“每隔……十年，”云漱秋慢慢道，“各派掌门……于玄霄峰顶……比武论道。”

江浸月眼睛一亮：“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两年后。”

江浸月点点头，又问：“真打起来的话，你一个大剑宗，不会输给他们吧？”

云漱秋没有立刻答话，她认真盘算了一番那几人的本事。

赫连天和无妄师太，一个气宗，一个蛊宗。此二人不仅是宗师，十年前还召过归业灯，换来了命数，实力只怕比从前更强。

施文修武功平平，不足为虑。

可赫连加上无妄……一打二？

云漱秋摇了摇头，“打不过。”

江浸月一怔。

她心里暗暗算了算。云漱秋身子欠佳，虽然招招致命，却耗不起。若是一个全盛的云漱秋，应当能赢。

倘若她没有心疾……

这世上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凭她那颗脑子，怕是看上几眼就能把对方的招式学了去。

可惜……

江浸月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

两人安静了一阵，云漱秋忽然开口：“浸月。”

“嗯？”

“血箭，”她问，“能不能……给我看看？”

江浸月从箭袋里取出一支血箭，递了过去。

云漱秋接在手中，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箭身传来，很微弱，却很独特，不同于寻常内力，也不同于任何她所知的任何东西。

云漱秋接在手中，闭上眼，细细感受。

箭身上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凝神去感知，那气息便像一泓清泉缓缓淌过掌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叫人莫名觉得安心。

难怪叫至纯之血。

可这样的血，若落入旁人手中……

归业灯需至纯之血方能点燃，赫连天和无妄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倘若他们知道浸月就是……

云漱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睁开眼，将血箭递还给江浸月。

“怎么了？”江浸月轻声问。

“没什么。”

她没有多说。这件事牵着浸月的身世，牵着那场灭门，牵着她八岁那年失去的一切。现在说出来，只会把刚刚愈合的旧伤再撕开一道口子。

“对了，”江浸月忽然想起什么，“莫青冥说另一样器具我们已经见过了，是什么意思？”

云漱秋摇了摇头。

两人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她们一路上遇见了许多人、许多事，却实在想不起哪里见过什么鬼门器具。

“算了，”江浸月道，“想不通就不想了，回去再说。”

云漱秋点了下头。

-

傍晚时分，马车行至一处村落。

再过一日便可到清虚山，今夜得寻个地方歇脚。

江浸月本以为要露宿野外，却在村口看见了几户人家，炊烟袅袅，颇为温馨。

“等着，”她对云漱秋道，“我去问问。”

她跳下马车，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面容和善，手里还攥着块布巾。看见江浸月，露出几分好奇，“姑娘，找谁呀？”

江浸月笑道：“大婶，我们赶路的，天黑前怕是走不到下一个镇子了，能不能在您家借住一晚？该多少钱我们照给。”

妇人犹豫了一下，往江浸月身后看了看，瞧见了马车旁站着的云漱秋。

然后手里的布巾啪嗒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姑娘身上，眉目如画，通身笼着一层金光，恍若仙子。

妇人的第一个念头是：莫不是山上的娘娘显灵了？

“大婶？”江浸月唤了一声。

妇人这才醒过味来，连忙道：“住得住得！姑娘们快请进！”

-

这户人家姓李，夫妻俩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儿，日子过得简单朴素。

李大婶十分热情，又是倒水又是端点心，忙得不亦乐乎。李大叔则去收拾客房，小女儿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着云漱秋，眼睛亮亮的。

“这位姑娘生得可真好，”李大婶忍不住感叹，“活了这把年纪，我可是头一回见这般人物呀。”

江浸月笑道：“那是自然，她可是——”

差点说漏嘴，她连忙改口：“她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云漱秋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小女儿忽然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问：“姐姐，你是仙女吗？”

云漱秋微微一怔，“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云漱秋不知该如何答。

倒是江浸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李大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忽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两位姑娘是……在一起的？”

江浸月的脸腾地红了，“是、是一起赶路的……”

“哦，一起的，一起的。”李大婶笑眯眯地点头，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块儿。

云漱秋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第四十四次了。

因为……一起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