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羽——！！！”

莫青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

他正欲冲向冥羽，却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拦住了去路。

云漱秋。

线网消失的瞬间，她便出手了。浑身是伤，心疾正在发作，可这一剑她仍拼尽全力，剑气凌厉，势不可挡。

莫青冥想要抵挡，却发现没了渡冥羽织成的千丝，他的内力不复方才十之一二。

他勉强凝聚内力迎上去，却被那道剑气轻易击溃。

轰——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上石壁，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冥羽……冥羽……”他靠着石壁瘫坐在地上，声音沙哑，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下，“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云漱秋不顾身上的伤，提剑朝莫青冥冲去。前襟那道伤口从胸骨一直延伸到小腹，手臂上也有数道血痕，白衣早已不复白色，身后的地上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她停到莫青冥面前，沉渊剑指着他的咽喉，“给我……玄冥镜。”

莫青冥没有理她，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只一动不动的渡鸦身上，泪流满面。

“冥羽……我的冥羽……”

“云漱秋！”

江浸月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云漱秋。凑近了才看清她伤得有多重。尤其前襟的伤口触目惊心，血还在不停往外渗。

“你怎么……伤成这样……”江浸月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云漱秋抬眼看着她，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没事……死不了。”

“青霜……霜羽……冥羽……”莫青冥喃喃自语，“都没了……都没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除了乱杀无辜，还会做什么……”

乱杀无辜。

听到这四个字，云漱秋微微皱眉，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只浑身是血的渡鸦身上。

“扶我……过去。”

“什么？”

“鸟……扶我过去。”

江浸月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搀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冥羽身边。

云漱秋将沉渊插回鞘中，慢慢蹲下身，将那只浑身是血的渡鸦捧在掌中。

冥羽胸口插着那支血箭，羽翅耷拉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还没有死，还有一丝气在。

“混账！不要碰它——！”莫青冥发了疯般吼道，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浑身却剧痛难当，根本动弹不得。

云漱秋没有理会他的叫喊，伸手握住那支插在冥羽胸口的血箭。

然后，她微微用力，将箭拔了出来。

更多的血随之涌了出来。

“你！”莫青冥的眼睛都红了，“你干什么——！”

云漱秋依然没有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里面那颗药丸。

江浸月认出了那个瓷瓶。

赤砂返生丹。

柏泠衫给她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的保命之药。

“云漱秋！那是救你命的药！”江浸月急了，伸手想拦——

但云漱秋的手更快，她已将那颗赤砂返生丹塞进了渡鸦的喙中，掌心贴上它的胸口，缓缓输入内力。

她的面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渡内力对她而言本就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此刻浑身是伤、心疾正在发作。

血从她嘴角溢出。

“够了！”江浸月冲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声音都哭散了，“求你了……别再给了……你会死的……”

云漱秋没有停。

她继续渡着内力，一丝一缕，像是在拿自己最后那点气力去续另一条命。

终于，冥羽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

然后它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落在了莫青冥的肩上。

莫青冥呆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肩头的渡鸦，伸手轻轻抚过它的羽毛。

冥羽蹭了蹭他的面颊，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冥羽……”莫青冥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泪水再次涌出，“冥羽……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抬起头，望向云漱秋。

云漱秋靠坐在江浸月怀里，面无血色，嘴角还挂着血迹。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为什么……”莫青冥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救它？”

云漱秋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鸟……无辜。”

莫青冥愣住了。

“什么？”

“你妹妹……无辜。别人……无辜。”她顿了顿，喘了一口气才继续，“鸟……也无辜。”

莫青冥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云漱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染红了膝上的衣裾。

“云漱秋！”

云漱秋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无力地靠在江浸月怀中，面色青白，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心疾彻底发作了。

加上那些伤口，加上失血，加上方才渡内力的消耗，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云漱秋！你醒醒！云漱秋……”江浸月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云漱秋嘴里。

那是续命丹。

顾惜辞说过，此药只有三颗，药性太烈，反噬极大，能不服就不服，万不得已才能用，但能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