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安静下来。
江浸月看着桌上的舆图和瓷瓶,心情有些复杂,“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云漱秋想了想,“不知道。”
“可她帮了咱们这么多……”
云漱秋没有接话。
江浸月思来想去,这个柏泠衫说不清是敌是友。但至少目前来看,她并无敌意。
-
醉仙楼的大堂里,刘三忙得脚不沾地。
地蟒帮被端了,醉仙楼也不必再交保护费,欠债的事更不用担心了,毕竟债主都化成了灰,还欠什么?
只怕全临江府今日最高兴的人,便是刘三了。
食客坐满了大堂,谈笑声不绝于耳。看见云漱秋和江浸月从楼上下来,刘三连忙迎上去。
“掌门!江少侠!”他满脸堆笑,感激涕零,“多亏掌门照拂,醉仙楼才能起死回生!小的代醉仙楼上上下下,谢过掌门大恩!”
云漱秋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三又是一番道谢,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江浸月听得头疼,打断他道:“对了刘三,你们这里有传书的信鸽吗?”
“有有有,”刘三连忙点头,“咱们是清虚派的线人,专门养了信鸽,可以往山上传书。”
江浸月看向云漱秋,“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顾前辈?”
云漱秋想了想,点了点头道:“要。”
刘三将她们带到后院,那里养着几只信鸽,都是训练有素的,能飞回清虚山。
江浸月找来纸笔递给云漱秋。云漱秋接过笔,伏在桌上写了起来。
江浸月站在一旁看着。
云漱秋的字极好看,一笔一划,工整秀丽。
她从前在门派大会上瞥见过一回,知道她字写得好。如今凑近再看,仍忍不住赞叹。
说话说不清楚的人,字倒写得这般漂亮。
云漱秋写得很认真,从汀州城开始,一件一件往下记。
“汀州城,魔物很吵,魔胎灭。”
“临江府,醉仙楼,被蛇欺负,舆图飞走。”
“百花楼红色弹琴人,她很响,第五宗师,我们吵架,平手。”
“船上人,影,留了纸,说等我。”
“弹琴人送舆图回来,蛇着火。”
“去幽冥谷,找镜子。”
最后她加了一句:
“门里有鼠。”
写完,她搁下笔,将信纸卷起。
江浸月愣住了。
魔物“很吵”?
舆图“飞走”?
弹琴人“很响”?
“吵架”?那明明是两个宗师的生死对决啊!
还有“影”是什么意思?那是影宗莫青冥!
“蛇着火了”……好吧,地蟒帮确实是被烧了。
“门里有鼠”……这个她倒是看懂了,是说门派里有细作。
江浸月揉了揉额角。
这信……若非亲身经历过,谁能读懂她在写什么?
“云漱秋……”江浸月忍不住问,“顾前辈能看懂吗?”
云漱秋点了点头,“能。”
江浸月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担心信被截获的事全是多虑。
就算被人截走了,谁看得懂?
这比密函还难破。
云漱秋把信绑在信鸽的腿上,轻声道:“去。”
信鸽振翅飞起,朝清虚山的方向飞去。
-
数日后,清虚山。
顾惜辞坐在书房中,案头堆着小山似的文牍。
云漱秋不在,她代理掌门事务,门中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她肩上,忙得焦头烂额。
忽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一只信鸽落在窗沿上。
顾惜辞认出那是醉仙楼的鸽子。她连忙走过去,取下信鸽腿上的信,展开一看,正是云漱秋的字迹。
她从小看着云漱秋长大,这一手字再熟悉不过。
她先是长长舒了口气,开始读信。
“汀州城,魔物很吵,魔胎灭。”
顾惜辞笑了一下。
魔物“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