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亲传弟子的院落中，都会有座小山洞，其内会配一处小灵泉，供人休养生息。

山洞不大，灵泉静静躺在深处。宁绝熄才明白，为什么谢照野要先一步带他上内门。

这灵泉虽比不上传说中宗门的万年灵泉，但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已是难得的滋养。不来这里，他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住到万年灵泉开启之日。

放着照明的夜明珠，周围环境还是雾气氤氲，索性修仙者的视力不受影响，依然一目了然。

灵泉的水清澈见底，只听见一声哗啦的声音，荡起了一阵碧波。墨□□浮，映衬着少年的肌肤纤细雪白。

双手环抱手臂，以一种防备的姿势半沉水中，脸上泛着薄薄的潮红。

*

谢照野站在灵泉旁边，就这么看着泡在水里的少年。

宁绝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谢照野一眼就看出这少年紧张得要命，还要假装若无其事。

谢照野本来想转头不再观察时，余光却瞟到在他的后颈下，有着新伤和旧伤交替穿插，明显不是同一时间所为。

墨发浮在水面，那片后颈衬得有多白得晃眼，下面的伤势对比的就有多么触目惊心。

水珠顺着少年单薄的肩胛滚落，那些交错的疤痕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一道叠一道，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上画过无数遍。

谢照野查探过，这个少年的身子明明是百脉俱通，畅通无阻的周天圆满，没想到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疤痕。

怎么会受这么多伤？被谁伤的？为什么伤的？

他想起宁绝熄刚醒时的样子。嘴上说着“我失忆了”实则手紧紧攥着被单，眼里尽是防备。

像一只被追怕了的小兽。

明明想靠近，又怕被伤。

谢照野目光微顿，正想上前一步更加仔细观察。

谁曾想，哗啦一声，宁绝熄倒是先他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步。

“躲我？”谢照野意外道。

“没有”声音闷闷的，从雾气里传来。

啧。

撒谎

耳朵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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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着那人的脚步声轻轻走远后又松了一口气

宁绝熄刚到灵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当脱衣服看见谢照野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那些疤痕，那些他明明早已习惯的东西，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于是他背着他，假装继续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但是脑子里面只有谢照野的一眨不眨的桃花眼，分明没有什么情绪，但是他就是觉得格外的吸引眼球。

褪去衣物后，他没来由的摸到熟悉的伤疤，平生第一次有一股自卑感袭来。

谢照野是那么的仙气飘飘，风姿卓绝，就连一寸寸裸露的皮肤都是肌肤莹润。

可他身上衣物遮住的地方其实满是伤痕，惨不忍睹，会吓到吧？

他好像完全比不上谢照野。

池水渐渐泛起涟漪，下水后，泉水就渗过各处地方，泛着密密麻麻的痛。他微微抖着身子，细想着之前被鞭笞的经历，心里越来越多的委屈无处释放。

尝试深吸一口气打坐时，泉水顺着温热的肩膀淅淅沥沥的落到肩膀处。

哗啦啦的声音，宁绝熄只感到背后有人贴了过来。

细腻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丑陋白皙的身体，少年只感到猛的一哆嗦，整个人突然僵住了一般，全身都涌上了淡淡的粉色。

“师兄”声音发颤，“我可以自己来。”

谢照野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指尖下那些疤痕。

察觉半天没动静。

宁绝熄猛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转了过去，却在回头的一瞬间，被人撩了一下侧边的头发。

宁绝熄的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双手局促的摆手，又涨红了脸，嘴里叨叨着“非礼勿视……”

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的注视着雾气中的谢照野。

只见师兄脱下了青色的外套，穿着里衣浸泡在水中，平日清冷的脸庞因为雾气朦胧显的些许柔和，少了丝冷硬。竟是和平时不一样的俊美。

谢照野倒是没注意到少年目前的状态，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些莫名的疤痕。

离近了看更不忍细看。有的已经淡成白色，有的还泛着新生的粉色。深的地方甚至能隐约还能看出当时的惨状。

“痛吗？”他问。

宁绝熄摇了摇头。

又撒谎。

谢照野没说话，下一秒，指尖凝起了灵力，从脖子往下，一点一点抚过去。

灵力渗进肌理，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露出底下原本的皮肤。

宁绝熄只觉得有股火烧了起来，愣愣的低着头，不敢乱动，甚至不敢看那截指尖，只是摇了摇头，脑子里像是浆糊了一般。

感受着手掌一直摩挲着周围的伤疤处，宁绝熄只感到一阵颤栗和羞耻。

少年的呼吸乱了

“别动了师兄”这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砾磨过一样。

谢照野没停。

他把每一道疤都抚过一遍，直到那片后背再没有一丝伤痕，才收回手。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