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相安无事修养了几天。
谢照野似乎还有其他事情,期间并没有过多打扰,只派人过来送饭送药。
而今晚
宁绝熄在黑暗中猛然睁眼。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宁绝熄突然坐了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着,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丹田处那里,万宝录正不安地躁动着
"这个梦..."喃喃道“怎么又开始了。″
每年宁绝熄在尝试融入万宝录时都会做一个梦,梦里虽各不相同,但是内容大同小异,都在说,他,会死,而且是为他人做嫁衣。
往年在梦里,他都听不清楚名字,而刚刚这个梦,他听清楚了,主角是,谢照野。
"你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
梦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无尽黑夜中,声音沙哑,音色模糊,吐字却很清楚。
"你不过是一枚棋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谢照野送上万宝录。
宁绝熄当时在梦中冷笑:"荒谬。"
"不信?想想看,为什么偏偏是谢照野在绝灵雪原发现你?为什么他恰好还救了你"那身影挥袖,"因为这都是天注定。"
梦境最后,那身影化作一本金色书籍,封面赫然写着《万宝录》三个大字,书籍不受控制的进行翻动,谢照野的名字贯穿全文。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宁绝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身影开始恍惚了起来“你苦了十四年,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你会死的,你马上就会死了,只有放弃万宝录,脱离主线,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
窗外,嘹亮的啼鸣传来
房间并没有拉上窗帘
月光透过窗,在屋内洒下一片白光。
宁绝熄撑起身子,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咽下,金色血丝却还是从唇角溢出。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擦去痕迹,躺回原处。
"醒了就别装睡。"
谢照野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在月光下谢照野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如仙。
宁绝熄假装刚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了?很不舒服?″
淡淡的嗓音有种让人很想信任的冲动,可说到底还只是陌生人
并且他是主角……
不对,那个梦应该只是梦才对——
“又做噩梦了,没关系的”宁绝熄朝盯着自己的人笑了笑,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却也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好了不少。
“那个——”话还没说完,谢照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似乎是用神识在进行探查。
宁绝熄一怔。静静的看着交握处,温热的感觉顺着手似乎开始涌向了心里。
"你体内的东西还在吞噬你的生机。"谢照野突然道,手指也开始挪开,"再拖下去,不出几日,你就会经脉尽碎而亡。"
宁绝熄瞳孔猛的骤缩。没想到谢照野会如此直接地挑明。
"是吗,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垂下眼睫,拂开他的手,声音虚弱。
谢照野轻笑一声,突然使用单手并指如剑般朝宁绝熄指去。宁绝熄本能的进行了偏头,却见一枚玉简落在他枕边。
"玄天宗内门弟子考核半月后开始。"谢照野转身走向窗边,"你如今的状况,想必去玄天宗,是为了那个万年灵泉吧?"
灵泉,功效奇多,能滋养神识,洗涤杂质。而万年灵泉,更是世间罕见,能起到洗髓起脉的作用。在坠星大陆中目前发掘出来的只有一处,而这地方正是在宗门之首,玄天宗内。
对外,灵泉更是每一年只开一次,名额也极其珍贵。当然,灵泉位置毕竟是在玄天宗,故而,凡是进入玄天宗内门弟子,也有一个入内的机会。
现下,宁绝熄也只能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说的时候,旁边的人倒是先一步开了口。
“那就跟我走吧”谢照野竟直接同意了。
这下反倒成了宁绝熄不可置信了起来,因为他还什么都没做,甚至他准备的那些话术一个都没派上用场。他明明知道他就是想去玄天宗,这时,他不禁想问,他其实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帮我?"他哑声问。
这个世界不是总要有所图谋和回报吗。
谢照野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如剑:"你都要死了,还不帮?"
又顿了顿,"我也不怕你另有所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所有心思都只是浮云"谢照野看过少年的骨龄,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宁绝熄从未想过,这个世上竟真有这般人。竟半分没有图谋,想说的虚情假意搏一搏同情的语言只能吞进肚子,一时之间竟也呆愣无言起来。
宁绝熄握紧玉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嗯,我死了也对你没有什么影响啊?”宁绝熄自嘲一笑。
月光下,谢照野的背影顿了顿,拉上了窗帘:"我就是纯好心,不行吗。我还不至于做到见死不救。"
宁绝熄忽然问了一句“你就没有其他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