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鼓起衬衫，林朝声抓住衣角，眯起眼看她的妈妈。

林智桢拉住衣角，“真的不留下来？”

“我想先和她聊一聊。”

林智桢走到一边，转过身面朝河那边，这条河几乎穿过了整座城市，她也一样，女儿也会和她一样，不会属于一座城市。

天台上的信号不是太好，风又大，视频接通了，又挂断了。

这样三次，林朝声朝林智桢大喊：“妈，我下去打视频。”

林智桢应一声好，女儿拉她上来，自己先下去了。

林智桢笑笑，拿出手机拍下面前这条河。

她见过枯水期和丰水期时的河，有不同的面貌。

站在楼顶看，又是另一种面貌。

她的女儿和比女儿小两岁的邻居妹妹，怎么看都像是两条河。

林智桢至今仍然不知道，这两条河什么时候流在一起。

“妈，我和你一起走。”

声音轻快，眼里满是喜悦，比接到那个研究所的邀请时还要开心。

林智桢不明白，喜欢河、喜欢生物的人，会喜欢上人。

林朝声过来抱林智桢，“妈，对不起，刚才我的语气有点不好，岷泽说我了。”

林智桢摸了摸林朝声的头，“她怎么说的你？”

林朝声笑了笑，“她说我那么大了，还和妈妈吵架，一点都不成熟。”

林智桢笑笑，松开林朝声，“走吧，她们还在等我们。”

上一次出国待了三天，这一次待了五天，下一次要待一年。

林朝声没想到姚岷泽会比她先说让她走的话，她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许的愿望。

林朝声自然记得，她们不只是在许愿，还在鼓励自己追梦。

她已经飞了几次，再多飞几次，就能接触到那片云。

她已经在云层之间了。

走到众人面前，林朝声接着刚才的那页讲，讲她的方法，实验的过程。

她要设计出一个适合藕生存的环境，到时，无论人在地球哪个角落，在哪个季节，都可以吃上藕。

林智桢忽然想起小时候林朝声带回来的东西，说这是姚岷泽喜欢吃的，她当时以为是零食，没细看，原来是藕啊。

林智桢不太明白，她和姚熔一起长大，也一起玩了好多年，她们之间就没有这种情感。

她和姚熔也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后面选了不同专业，去了不同城市，每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见面，平时很少视频聊天。

完全不同的人，连共识都没有。

只看皮相，女儿不是这种人。

又绕回之前的问题，这两条河是怎么走到一条道上的？

结束会议回去，一起去厨房做饭，林智桢问了这个问题。

林朝声停住手，扭头看她，“妈妈不是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吗？”

林智桢弯起嘴角，“没听你说起藕之前确实是，我想知道你研究藕，跟她有关系吗？”

林朝声继续摘掉菜叶，“有，我也喜欢吃，藕好吃又很容易饱腹，可以作为主食的替代品。”

林智桢端起水盆，往滤水盆里倒，小番茄和水一同流进去。

没等到回复，林智桢又问了一遍，“那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林朝声的脸有些红了，她舔了舔唇，“有一天她在我旁边写作业，我不知不觉看她的脸，她扭头看过来时，我的心猛跳了一下，和她表白，她同意了。”

林朝声走到柜子那边，拉开柜门，看着里面的盆子。

林智桢看她一眼，仰头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子好像你姚阿姨。”

林朝声“啊”一声，妈妈真看过姚阿姨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智桢又看她一眼，“把盆子拿过来。”

……

快到中午休息时间，姜颂栎收到群消息，陆识彦通知大家从下午到明天上午都休息。

照计划，这两个时间都是要拍戏的。

从开拍到现在，陆识彦还是第一次发这种消息。

姜颂栎回了个OK的手势，抬眼朝对面的两人看，她总觉得这个安排是为了让她俩再调整调整。

对面的两人一起抬头看姜颂栎，用眼神问她什么事。

姜颂栎摇了摇手机，她们放下剧本，拿起一旁的手机。

看完消息，姚岷泽看向姜颂栎，“不一定是因为我们。”

姜颂栎哈哈笑了两声，撇了撇嘴。

林朝声瞪姜颂栎一眼，“我问陆导演。”

林朝声拨出电话时，陆识彦正系着安全带，杨令晗帮她按了接听，问林朝声有什么事。

“陆导演在吗？”

陆识彦应一声，“是要问为什么突然通知休息吗？明天《发令枪响前》举办庆功宴，也让你们去，我推了，你们需要时间休息休息。”

听到这话，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姜颂栎笑着道谢，说她正需要时间捋捋她们的关系，跟她们道别，伸指点了挂断。

林朝声看着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她收起手机。

姜颂栎看她们一眼，站起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