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识彦微皱眉头，“一块钱也叫多？”

邹媞旭翻了下眼皮，又瞪她一眼，“找我聊投资的事，只要一块钱，说出去谁会信。”

陆识彦垂眼笑，“拍《在日月之间》都没找你要一百万。”

感情是来开她玩笑来了，邹媞旭笑着作势要打陆识彦，陆识彦连忙起身，抽出旁边的折扇挡在前面。

邹媞旭站起身抽走折扇，虚空打了一下。

“这是你妈妈送我的。”

陆识彦抱起两臂，闪到一边，“我好怕。”

邹媞旭斜她一眼，没好气地又虚打了一下。她展开折扇，将写了字的扇面翻过去亮出来。

陆识彦探头去看，上头一行墨字，有些眼熟。

“今天天气很好。”

是她写过的话，她印在T恤上，还加了另一句：今天花开得灿烂。

“你妈妈的毛笔字写得好吧。”

陆识彦“嗯”一声，伸手摆了摆，“我走了。”

邹媞旭抬起手，“哦，好。”

门关上，邹媞旭点开陆珣的头像，“嘟嘟”响了一小会儿，传来陆珣的声音。

“我还有一会儿才能去吃饭。”

邹媞旭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间，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班，打来是想问你扇子上的话是不是识彦写过的。”

陆珣转过头看向手机，她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她小时候写过的。”

邹媞旭微微弯唇，“她刚才看见愣了几秒，她说12月底会带令晗来见你。”

陆珣微眯起眼，“不用当我和她的中间人，慢慢来，不要紧。”

邹媞旭扯了下嘴角，“姐姐，我想帮你们不行嘛。”

陆珣抿唇轻笑，“知道了，什么时候拿走了那把扇子？”

“你猜。”

陆珣抬起头，转了转眼珠，“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了。”

邹媞旭对着手机抛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专心看电脑。

“那等你想到了，再来找我。”

陆珣听到这话也只是笑，放下手机，摆了摆头。她和邹媞旭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长了，邹媞旭和她说话再没之前那样小心，变得随意，她乐见这样的情形，但心里有些别扭。

和女儿的关系也是这样，她承认以前的错误，只是不想女儿离她越来越远，心里并不完全承认这是错误。

少了试错的过程，避免女儿走弯路，既有效率，还能保护女儿。

女儿要真不愿来女跃，她也不会强求，大不了从公司里的人挑，总有人能胜任她这个职位。

想是这么想，她也没开始做，她还是希望女儿有一天能想通。

陆珣滑动鼠标，点开邹媞旭发来的《夏日恋歌》宣传方案，目光掠过熟悉的名字，她微微弯唇。女儿的目的很明确，这次尝试不能算弯路。

她脑海忽然浮现女儿写下的“今天天气很好”，她抬头望向窗外，日光正盛，温度适宜。

她想起邹媞旭是什么时候拿走折扇的，墙上的钟此时响了一声，正好五点半。

她关掉电脑，拿上手机，抬脚出去，她已经不年轻了，还是有颗会兴奋的心。

……

看完《她们的房间》剧本，陆识彦坐不下去，她想今天就去令晗家，做完这件事，她才有心思去拍短片。

陆识彦几乎是跑出房间，跑到杨令晗房门口，她扶着门槛喘气。

杨令晗手搭在椅把上笑着看她，问她是不是写的很好。

陆识彦点头，一步一步走过去，说她的感想，说她现在想做的事。

“好。”

杨令晗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她站起身，伸出手，陆识彦把手放上去，两人牵着手走出房间，从楼梯下去，到院子里，坐上车，开车前往杨令晗的家。

关于杨令晗家的模样，陆识彦听杨令晗说过，也看过照片。

三层楼的独栋房，带一个种了梧桐树的院子，院子里还种了一些蔬菜，几株月季。

开车去的路上，陆识彦并不紧张，杨令晗一直在旁边聊房子的事，房子几乎是两位妈妈们亲手建起来的，还有一些阿姨过来帮忙。

陆识彦无法想象杨常青亲手搬砖、和泥，再一砖一瓦搭建的情形，她的印象里，杨常青和杨令晗一样，不是太能干这样的体力活。

陆识彦握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杨令晗觉得她不信，又说起杨常青为了写剧本体验过的职业，其中就有搬运工。

陆识彦睁了下眼，等前方红灯亮了，她才转过脸看杨令晗。

杨令晗睁着眼强调，“真的，我家里还有她穿的工作服和手套。”

陆识彦摇摇头，“不是不信，是太意外了。”

杨令晗笑了笑，“我懂，她说的时候我也不信，她就一把抱起我，甩到她后背。”

陆识彦又一次睁大眼，绿灯亮了，她看一眼，踩下油门，接着往前开。

开了一阵，导航提醒快到目的地，陆识彦下意识吸了口气，握紧了方向盘。

前面的红灯变绿，旁边的车开出去，陆识彦轻踩油门，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到杨令晗的视线，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一下，说她没事。

杨令晗没有出声安慰，眼看向前方，再过两栋房，就是她家了。

车停稳，杨令晗伸手包住陆识彦的手，手有些凉，的确在紧张。

陆识彦看一眼她的手背，朝她微笑，“没事，我们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