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曜昕朝路人那边喊:“你上来,警察来了。”
路人没有回应,路人已经看到了滚下去的人,她再往下走一分钟,就能到榕树那里。
张曜昕继续扯着嗓子喊,脑门出的汗快流到眼睛里,她也只是擦一把,继续喊。
越喊越急,她怕路人没抓稳绳子,也摔下去了。
警笛声停了,张曜昕朝山下的路望去,她不再喊,往山下跑,她想马上看到警察,让她们去救她们。
跑了几步,张曜昕想起绳子。
绳子还是绷紧的,没有松,路人应该没摔下去。
张曜昕回头看了眼绳子,决定不下去,守着绳子,如果石缝撑不住钩子,她就拉住绳子。
路人拉住绳子,往榕树那边走,那人背对着她,似乎胸腔撞在榕树上,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
她大声喊她,喊了五次,那人哼了一声。
没有晕倒,应该伤势不重。
路人松了口气,继续往下,到榕树旁,她先用脚试了试地面,才放心踩在上面。
她把剩下的绳子绕着自己的腰缠了三圈,打了个结,再蹲下看她。
她没冒然扶住她翻身,从背后看她的脸,眼睛闭着,脸上被刮了几道血印,脑门没有出血点,应该没撞到。
她又喊她,她又哼了一声。
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是警察,问她怎么样。
她说她没事,找到了摔下去的人,需要专业的医生来看她是不是撞到了胸腔,她现在面朝榕树侧躺着,没有晕倒,还能听到她的喊声回应她。
警察问她还有力气上来吗,没有力气待会儿会有消防车过来,到时她们会抬她下去。
她说还有,等她喝一口水就上去。
陆识彦拿起喇叭喊“卡”,姜韧坐起身朝“路人”许昇比耶,许昇摇头看她,一边的何栎清看着她们笑着。
何初琢通过镜头看她们,嘴角微弯,她们现在的状态可以拍做花絮,让观众看到她们是安全的,没有受伤。
头上的无人机还没走,嗡嗡声有点烦人。
何初琢抬头瞪无人机一眼,低了头继续看她们互相扶着,在动作组的保护下往山下走。
祁遇看着屏幕里的人抬眼笑了一下,她也是在拍她们呀,干嘛瞪人。
陆识彦瞅了一眼身边的人,想说些安抚的话,又张不了口。
她们挺像坏人的,让她们去冒险,自己坐在安全的地方看着。
到下午收工,陆识彦仍感觉身旁的人情绪不高,今天的拍摄很顺利,没人受伤。
开车回去的路上,陆识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杨令晗,杨令晗没有看她,有时闭着眼,有时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忧郁,很不像平常的她。
车停在院子里,陆识彦抽出钥匙,后座的人侧身靠着椅背,还没醒。
等了一小会儿,陆识彦推开车门出去,走到后座的窗边看。
眉头皱着,似乎在噩梦里。
陆识彦轻轻拉开车门,伸手过去想要拍杨令晗的肩,人就这么滑了过来,她下意识接住,把人揽进怀里。
身体僵了一瞬,另一个人的身体很暖,贴着她的心脏。
“砰、砰、砰”,心脏跳得很欢快,热气从相触的地方往上蔓延。
陆识彦睁大了眼,好一会儿才找着自己的呼吸。
怀里的人大叫了一声“不要”,拉住了她的衣角,力气太大,最上的一颗扣子快要从扣眼里蹦出。
她来不及反应,领口那里就这么被扯开,很快被夜里的寒风缠上。
她颤了一下,捞起杨令晗的右臂,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关门,匆匆往屋里走。
走上台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
陆识彦微屈起腿,让杨令晗靠坐在腿上,好腾出手让门锁感应她的指纹。
推门而入,顾不上拉衣领,陆识彦把人抱到沙发上放下,起身大大喘了一口气。
她抬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遮住被拉开的衬衫。
杨令晗额头上满是汗,脸又红,这个噩梦好长。
陆识彦看着还被拉着的衣角,抓了把脸,出声喊她。
喊了三声,她伸手轻轻拍杨令晗的肩,被烫到,迅速收手,又伸出去拍,边拍边喊。
门口的感应灯灭了,眼睛黑了一瞬,等适应屋外的路灯,室内并不黑。
陆识彦还要伸手去拍,杨令晗突然睁开眼,瞳孔放大,又很快收缩,眨了两下眼,目光才转向她。
衣角松了,陆识彦连忙起来,去门那边按开灯。
她们不是可以问做了什么噩梦的关系,陆识彦转身往楼上走,被烫到的右手,还留有余温和触感。
她解开冲锋衣,看向被扯开的两粒扣子,那里被风吹红,现在有些热了。
她也不扣上,直接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那种似有若无的触感怎么都冲不掉。
涂上沐浴露,冲掉泡沫,还是没用。
陆识彦系上浴袍带,走出去,伸手擦掉玻璃上的雾气。
镜子里的人,脸有些红,不像她。
肚子“咕噜噜”地叫,她摸了一下。
去翻抽屉里的零食,填一填肚子。
坐在沙发上,撕开膨化食品的袋子,陆识彦总算不恍惚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