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令晗看见了，问她很热吗。

陆识彦摆手说不热，大跨步往楼下走。

那么巧，她背后说杨令晗，杨令晗就来喊她，很难说杨令晗不知道。

拉开车门，邹媞旭回复了她，说姚妘琛在人选里，第一人选还没答复，如果第一人选拒绝了，副导演就是姚妘琛。

下一句话发过来，陆识彦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她回头看，杨令晗笑着问她“还很热吗”。

她摇头，觉得这句话的语气很像杨令晗，但她没证据。

邹媞旭八成告诉杨令晗了，杨令晗才笑的这么诡异，看的她心里发毛。

阴阳怪气，又直指人心。

“你上一部电影票房垫底，还有信心拍这部电影吗？”

失败不是成功之母，但她有成功的经验，也就失败这一次，她的信心当然还在。

陆女士就告诉过她，失败不要紧，要紧的是重新出发。

陆识彦的感觉没错，进了超市，杨令晗就一直在阴阳怪气。

说的是别人，骂的是她。

她拿起一袋东西，杨令晗就说她有个朋友也喜欢这个，但她欠债了。

什么都能扯到杨令晗朋友身上，让她想放入购物车，又不好放。

是，她是欠债了，可她卡上还有钱，还买得起。

之前她不心虚，可现在她心虚。

背后说了人，人当面说她，算扯平了。

这样自我说服了一段路，陆识彦也不管杨令晗说什么，她想吃的都放进购物车。

杨令晗眼瞅着，也不说话了，说了那么长时间，口干舌燥，火气没降下去一点。

陆识彦和她一样固执，认定了，听不进一点意见。

难为陆识彦那天晚上妥协，要不是有舆论压力，陆识彦大概不会松口。

收银员看到两张冷脸，张大了眼，很快恢复如初，扫条形码，请人付款。

两张冷脸互不看对方，把东西往袋子里放。

收银员低头微笑，没有笑出声，上次见她们还是笑脸，这次大概吵架了。

关上门，陆识彦从后视镜看那双拉紧手把的手，“噗呲”笑出了声。

杨令晗瞪她：“我在正当防卫，这回用对了吧，大导演。”

最后三个字，音重，又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陆识彦仰头微笑，这次没笑出声。

车停稳，杨令晗先下来，推上后备箱盖，提起里头的东西。

重的很，她要两只手提。

刚才陆识彦从超市门口到停车场都是一只手提，力气够大呀。

陆识彦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又是忍不住弯起嘴角，感觉到要投向她的视线，连忙仰头压下嘴角。

“要不要我提？”

“不用。”

杨令晗回绝的快，也跑的快，她力气不行，腿脚行。

只要她跑得够快，累就追不上她。

等人跑进去，陆识彦才笑出声。

杨令晗看见袋子里的长条单，瞪大了眼，12样，532元。

那包盐10元，够她买五袋。

她不敢再吃陆识彦的东西了，她吃了人的东西，也没嘴软。

陆识彦走进来，看她跑上去，还想问明天早上她吃不吃饺子，看样子是不吃了。

不但第二天不吃，后面三天也不吃。

她们好像回到之前的那十天，杨令晗除了拿外卖几乎不下楼，她依然晨跑、做饭、处理工作的事。

那十天，她觉得很好，互不打扰。

这五天，她被干扰，总想问杨令晗要不要一起吃，走到门口，又不问了。

写故事需要专心，需要不间断。

陆识彦也想过是不是那天她的行为过分，杨令晗生气了。

很快她又否定了，杨令晗是个喜欢挂脸的人，要是真生气，会和她吵架，不会闷在心里。

第五天的下午，邹媞旭告诉她第一人选不来，副导演的工作归姚妘琛。

过了五天，姚妘琛大概也知道是备选。

陆识彦没有说太多，直接告诉姚妘琛结果，说期待和她的第二次合作。

姚妘琛先和她道谢，说了一些第一次合作的感想，主要是夸她的，再说期待第二次合作。

姚妘琛夸人的话不是大空话，说的她都是她做过的事，觉得和她合作很安心。

起初姚妘琛有点担心，怕陆识彦困在欠债的阴云里，走不出来，没办法调动现场的气氛。

没想到陆识彦很正常，一点都不像欠债的人。

这话她没跟陆识彦说，只在心底想，觉得她心态真好。

看到心态真好这四个字，陆识彦轻笑了一声，她看出话里藏的意思。

不直白的人说话，还是有些让人心情好的。

不像杨令晗，阴阳怪气的话，当面说就算了，还摆出那样的脸色。

陆识彦朝斜对面看一眼，往楼下走，去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