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教练根本没在那里过夜陪床!
他没有那么在意他儿子,是自己先入为主地这么认为!
叶禾舟倏地站起身。
嗡嗡,嗡嗡嗡嗡,手环忽然震动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登空训练营官方号码。
*
唐教练腿上被炸开的皮肉已经缝合回去了,但是看起来仍然惨不忍睹,医生说以后这条腿最多能正常走路,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
他明明有着比常人更强壮的体格,以后却不得不当个跛子。
虽然是他自作自受,但原先对那个学员的一点感激与她造成的伤害对抵了,麻药过去后,他疼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着。
被铃声吵醒后,他又恍惚了好一会儿,回忆起以前在中域的风光。要是以军部少尉的身份来这里,临边市的官员也要来迎接,叶禾舟这样的小市民只不过是连他面都见不到的尘埃,而他的儿子必定会住进最好的医院,得到权威医生的倾力治疗……
不,说不定他儿子根本就不会得这样麻烦的病,要是有随从人员保护,他儿子这么可能接触到外域那些肮脏的变异生物!
唐教练心中的愤恨太多了,一时竟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出口,是那个陷害他的官员导致的这一切,还是强悍反击的叶禾舟导致的这一切?是外域风邪土恶引发了这一系列悲剧,还是荒网上那个发布交易的人诱发了他心底的贪欲?
他已经尽力了,可现在,儿子断了药,自己也没保住。
每一步铤而走险的背后都是深渊,他不是亡命徒,却自以为是地参与了他们的游戏。
唐教练拖到最后的时间,才认命地在平台上下单了速递,然后播了通电话。
“喂?先到楼下买水果,然后上来帮我丢个垃圾……会付小费的。”
他把接口装进一个零食袋里,系好口,用两张联邦币包住它,拿在手心。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唐教练说了声请进,准备把东西给他,进来的却不是速递员,而是两个通身正装的男人。
唐教练一看这两人就心道不好。
两个人都穿着黑西装,脸上一片冷漠,像是来送葬一样。他们轻蔑地看了眼瘸腿的凳子,根本不屑坐下,走到床头并排站着,仿佛在等病人咽气。
其中一人语气冷淡地开了口:“唐维斯,我们要你对昨天的事故做出解释,你提交的说明没有通过查验。”
唐教练的脸色瞬间惨白。
速递员找到指定病房的时候,里面的争吵声几乎响彻走廊,门是半开的,病床上的人悬着腿,脸红脖子粗地向旁边两人重复着一句话:
“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
“但你不能解释对练室的情况,还有那个学员,她来去的时间正好和事故吻合,所以她是你的同谋吗?”调查员见唐教练胡搅蛮缠,也抬高了声音逼问他。
“我都说了我没有犯罪!”唐教练大吼道。
速递员听到“犯罪”这个词,顿时心生退意,心想这个小费他不赚了,谁想病床上的人恰好扭头看到了他,顿时向门外狂招手。
“等你好久了,快来!”
速递员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在两个西装人审视的目光下靠近了病床,吊着脚的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钞票团,看也不看地丢给了他。
“你的小费。”
速递员看到上面的数字吃了一惊,随即喜滋滋地收进兜,“好的,好的,请问先生的垃圾在哪?”
那人伸手指向对面:“厕所。”
速递员正要过去,又听他说:“等等!我要上厕所,你扶我过去。”
速递员心说我的工作可不包括这项服务,但一想到那张纸钞,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只好认命地搀扶起雇主,在两道冰冷的视线下扶着他进去。
雇主单着腿,龇牙咧嘴地抱怨:“轻点,轻点,没看到我腿上有伤吗!我给我儿子点了个蛋糕,也是你的单,等下提了水果一起送过去……”
他心说还有完没完,进到厕所,雇主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还有一件事……”
速递员低头一看,雇主的手里又出现两张大额钞票。
等唐教练放完水,外面的调查员早就不耐烦了,讽刺道:“上个厕所也好,免得等会儿被吓出来。”
唐教练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重新躺在床上,指着角落道:“记得把垃圾带走。”
被无视的调查员冷笑一声:“你说不清楚,那就让别人来说,老二,打电话给那个学员,让她过来对质。”
唐教练冷笑,手心却一直出汗。
叶禾舟本来也打算揭发自己,只不过怕耽误选拔赛的时间才答应晚个几天,现在东西也没交过去,她肯定觉得他又失信了,再受到训练营的询问,她极有可能和盘托出,不再替他隐瞒。
现在要怎么办?
难道只能祈祷了吗?
旁边的人拨通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