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叶慕欣像是知道她的想法,重新肯定了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等去了中域,一切都会好起来。”
叶禾舟的眼眶有些热,这是她一直期待的、来自母亲的肯定,那些挑灯苦学的夜晚仿佛一下子被看见,那些训练时渗出的血、落后时流下的眼泪几乎要被擦尽,一种蛰伏已久,却从未有过的想法充溢心间——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她没有因为任何事放弃,一直隐瞒异能者身份,冒着以后永远活在被发现的恐惧中也要继续的原因,就是这一刻。
*
唐教练的语音包姗姗来迟,叶禾舟已经打开市政信箱了,再晚一点,他今晚就要被抓进看守所。
十二点五十九分,卡得一手好时间。
叶禾舟冷笑一声,躺在被子里解压了文件。
她看了一眼关闭的卧室门,不太放心,起身从抽屉里找到耳机。
虽然唐教练说了对方发完消息就抹除了记录,想必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叶禾舟还是完完整整地听了对话。
如一开始预料的那样,两人没有谈论这场谋害的细节,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明确了任务内容和报酬。
让她没有参赛的能力就打款三百万?
她也想挣这钱。
不过……还是算了。总要让母亲和自己的付出有个结果。
她仔细听录音。
唐教练有一点警惕心,用了变声器,但他的声音有起伏,有停顿,有因恐惧和激动而致的颤抖,还能看出一些说话习惯,而对面的语调没有起伏,词与词之间的停顿时间一样长。
很明显,对面是合成音。
叶禾舟无法从这个录音中顺藤摸瓜找到暗处的人,反复听过好几遍后,有些烦躁地丢下耳机。
她有预感,对方既然舍得拿出几百万来对付自己,那么白天的袭击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而且,不止是她,良邵家的花店也差点出事……
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虽然在白天已经委婉提醒过好友,但叶禾舟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告诉她最近两天可能出事,最好在家里不出门。
对面是谁一时找不到头绪,叶禾舟干脆整理起白天带回家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有用的放外面,没用的收起,纸质教材放在一边——这些东西用不上了,却是后来学生必须要买的,新书非常昂贵,所以很多人会在网上买二手。
于是叶禾舟找到一个旧物交易网站,一个一个拍照挂单,挂到最后一本时,她忽然顿住了。
对啊,对面是在哪里找上唐教练的?总不可能在大街上迎面看见一人面带煞气,就拍一下肩膀问:“嘿!老兄,我这里有个大单子,你愿不愿意做?”
他们一定有个交易平台!
她被唐教练耍了!他根本没有坦白的诚意!
叶禾舟“噌”地站起身,没料到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响,她连忙拖住椅背,侧耳去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还好,母亲没被吵醒。
叶禾舟从衣柜里找了几件旧衣服,把地上的门缝给填了,然后,才拨通了唐教练的电话。
“喂?”唐教练不知道这通电话的意图,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紧张。
叶禾舟压住怒气,也压低声音,尽量平静地通知他:“你骗了我,三日约定作废。”
“……什么意思?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想反悔?”唐教练被一上来的闷棍打蒙了,急切道,“你要是反悔,我到时候不会顺着你的意思认罪,结案时间拉长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而且,我原本是可以额外给你赔偿,你……”
“你是在哪个平台联络上对面的——你可从来没有提过一次啊。”叶禾舟一字一顿说完,那边霎时没声了,过了一会儿,唐教练的声音才传过来。
“我以为你更愿意在这两天专心准备选拔的事……追查下去没有好处,你根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势力,他们今天敢买凶,明天就敢杀人,既然目标是阻碍参赛者,你就只需要等这两天过去,也就安全了。但要是被对方发现你在查他们,这事就没完,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还会连累你的家人一起受苦。”
叶禾舟不为所动,“查不查是我的事,你不该隐瞒这个消息。”
唐教练:“……你打算怎么做?”
叶禾舟:“我要网站的登入方式,现在。”
唐教练:“现在不行,最早明天,我现在走不了路,而且我周围似乎有人……总之,你给我发个地址,明天到那里收外卖。”
叶禾舟听这个意思,登入方式似乎是个实物,她被勾起好奇心,“是芯片还是什么东西?”
唐教练:“一个接入器,你最好找个不用的手环。还有,这个东西是明面上禁止的,登入荒网一切小心,里面有黑客,可能会顺着线路查到你。”
原来平台叫荒网,看来明天还得去旧物市场收个二手手环。
叶禾舟想了想,发了个离家比较远的蛋糕店地址给他,约定早上十点在那里收快递。
事情落定之后,唐教练忙道:“我现在都告诉你了,那三天的宽限时间……”
叶禾舟:“你隐瞒在先,所以,考核一过我就会上报,不会等到第二天。”
说完,她挂掉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