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斜睨他:“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顾时雪笑意盈盈:“是好主意。”
沈眠看着他,示意他说。
顾时雪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解释不清了,那我们不如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沈眠问。
顾时雪缓缓俯身,凑近她。
房间里的窗帘已经被拉开,窗子开了小半,清晨的风带着庭院里的玉兰花香吹进屋子,将窗下的晨光吹皱。
顾时雪的眼里仿佛也沾染了晨光,和煦又柔软。
他低着嗓音,带着微微的磁哑:“我们可以把关系做实。”
沈眠对上顾时雪的一双眼,心脏蓦地错跳了一拍。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这人昨天晚上的那番告白。
她的心脏不禁跳得越来越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一次,响的是沈眠的手机。
沈眠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立刻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顾时雪看着她落荒而逃般的背影,不禁轻笑出声。
虽然有些可惜没能听到沈眠的答复,但他此时已经不着急。
电话是宋芝打过来的。
晚上的聚会地点在一间四合院餐厅,离沈眠住的酒店有点远,所以,宋芝想问问她,要不要他们过去接她。
沈眠闻言不禁一阵心虚。
她还没告诉宋芝自己已经没住在酒店,但暂时也不想和宋芝说自己和顾时雪住在了一起,以免她又多想。
“你们过来也不顺路,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沈眠拒绝了。
和宋芝讲完电话,沈眠再回房间,顾时雪已经离开了。
沈眠不禁松了一口气。
洗漱完走出房间,沈眠一抬眼,就看到顾时雪也从主卧里走了出来。
沈眠:“……”
她转身就想逃,才动作,就被顾时雪叫住:“不饿?”
沈眠背对着他定在原地,刚想回他一句“不饿”,肚子却先一步出卖了她,发出“咕噜”一声。
沈眠:“……”
离得这么远,他应该没听到吧?
抱着这样一点侥幸,沈眠忍不住悄悄回身看了顾时雪一眼。
却见他眼尾微微上翘,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沈眠:“……”
她慢慢转过身,容色灰败地说道:“饿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落座,佣人立刻为他们端上早餐。
顾时雪一边喝咖啡,一边说道:“你知道夏指来京市了吧?”
“嗯。”沈眠端起牛奶,对送餐的佣人道了一声谢。
顾时雪:“你要去?”
沈眠:“要去。”
顾时雪:“身体呢?”
沈眠:“没什么问题了。”
只要熬过去最痛的那一天,她就会好受很多。
顾时雪:“那你怎么过去?”
沈眠:“打车吧。”
顾时雪看了她一眼:“反正我也要过去,坐我的车吧。”
沈眠一顿,没吭声。
顾时雪一眼看出她的顾虑,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和你一起进去。”
沈眠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好。”
顾时雪忍不住轻笑一声。
沈眠:“……”
她被这人看透不说,还要遭受他的嘲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眠恼羞成怒,有些气急败坏:“顾时雪!”
顾时雪含笑应声:“在呢。”
“……”
这人总是让她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都发不出,不禁气闷。
“不就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顾时雪轻描淡写,“我懂。”
沈眠:“……”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小气的男人会在此刻翻旧账,简直被他气笑了:“顾时雪,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顾时雪容色平静,嗓音里带着几分的理所当然:“不可以?”
“……”
沈眠微微一笑,“顾少爷做什么都可以。”
顾时雪听见这话,手中动作略一停顿,他盯着她,瞳仁漆黑,唇角缓缓勾起:“做什么都可以?”
沈眠:“……”
顾时雪压低了嗓音,尾音稍稍上扬,落在沈眠的耳中,仿佛带着钩子。
明明是这人故意曲解了自己的话,可沈眠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漫画情节。
沈眠想得脸颊发热,对顾时雪正色道:“你能要点脸吗?”
顾时雪的视线从她脸上的淡粉移到她的耳垂,眼里笑意更深。
他好整以暇地支着手,眼尾微微上扬:“我怎么不要脸了?”
沈眠没说话。
顾时雪笑意盈盈:“不如让我猜猜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顾时雪有多容易看透她的所思所想,沈眠早就领教过了,所以,她一听他慢悠悠的语调响起,心里就忍不住警铃大作。
沈眠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什么都没想!”
“唔……”
顾时雪唇角带笑,语气意味深长,“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眠:“……”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黄历,是不是今天诸事不顺。
最好还要看看是不是应该避开什么人来消灾解厄——
比如坐在她对面的这只狐狸。
顾时雪怕再逗下去,面前这人又该逃跑了,所以,他见好就收。
“我还不知道你,都说了给你时间,我自然不会逼你。”
顾时雪看她,“我刚才只是想和你要个解释而已。”
沈眠一怔。
顾时雪语焉不详,可沈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沈眠一言不发地垂下眸子。
她搅动着碗里的粥,好一会儿,才轻声开了口:“我只是不想以现在的样子站在你旁边。”
曾经,他们是冰上最默契的搭档。
但现在,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她又是什么身份?
顾时雪指间蓦地一紧。
在这一刻,他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恨韩玉筝。
他恨她夺走了沈眠最好年岁里的这四年,更恨她折断了沈眠的翅膀,打碎了她的骄傲。
屋外起了风,似乎要下雨。
“沈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时雪唤出她的名字。
“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你,都足够资格站在任何人的身边。”
顾时雪凝注着她,长眸映光,“更何况,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向你要和你站在一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