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顾时雪知道江元华要说什么。
回到家,沈眠和顾时雪道了声晚安就直接回了房间。
顾时雪看着她走进房间,房门关上,这才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江元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顾时雪终于没有再挂断。
一接通,江元华劈头盖脸就问:“你今天晚上的女伴是沈眠?!”
“嗯。”顾时雪关上房门,径直走到一张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江元华似是消化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时雪也有些累了,他揉着额角,淡声说道:“有段时间了。”
江元华沉默了很久,终于问:“你要重新滑双人滑?”
窗外,繁星漫天。
“有这种可能。”顾时雪说道。
江元华一顿:“什么意思?”
顾时雪放下手,眉眼平静:“得看沈眠。”
江元华立刻就说:“她那么热爱花滑,肯定会回来的。”
顾时雪眉眼舒展,轻笑一声:“借您吉言。”
江元华:“……”
江元华阴阳怪气:“你倒是没一点舍不得。”
顾时雪漫不经心地说道:“无论我是滑单人滑,还是滑双人滑,只要您没退休,我们就能经常见到,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江元华听出这人在避重就轻,冷哼一声,似是懒得再和这人再说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时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不由得失笑。
这些年相处下来,顾时雪已经渐渐摸透江元华的性子。他虽然严厉,却也是性情中人,而且尤其护犊子。
当年,顾时雪赛场失利,外界一片非议,甚至连教练组也生出了质疑,只有江元华,依然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这两年,顾时雪东奔西走,赢下各大赛事的冠军,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也是原因之一。
*
沈眠洗完澡出来,才看到弥望给她发来的消息。
他只发了一段她和顾时雪今天晚上在冰上表演的视频,什么话都没说,却什么话都说了。
沈眠没有点开视频。
她按灭手机,躺下睡觉。
黑暗里,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沈眠了无睡意。
她和顾时雪表演时候的每一幕,都在她的脑海里清晰浮现。
时而是今天晚上的表演。
时而是曾经。
沈眠觉得,顾时雪就像在温水煮青蛙,她从一开始的应激,到后来的心如止水,甚至在现在,连她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地想——
是啊,重新开始有什么大不了的。
沈眠从床上爬起来。
夜深人静,偌大的别墅寂然无声。
沈眠踩着棉拖走下楼,一盏盏灯光应声亮起。
沈眠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
一转身,手里的啤酒就被抽走。
沈眠抬起眼,就看到顾时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低垂着眉眼,将啤酒重新放回冰箱里,然后,拿出一瓶牛奶出来。
沈眠微怒:“顾时雪!”
顾时雪没理她。
他倒了一杯牛奶,加热后放到她的面前。
“喝这个。”
顾时雪眼眸漆黑,看着她,“助眠。”
沈眠看着面前的牛奶,简直被气笑了:“顾时雪,你当我是小孩吗?”
顾时雪容色清淡:“你随便糟蹋身体的行为和小孩没区别。”
沈眠:“……”
沈眠也不理他,再次打开冰箱。
顾时雪按住,嗓音清冷,说出的话却是明晃晃的威胁:“还是说,你想我现在给伯父打个电话?”
沈眠:“……”
沈眠本来就心烦,还又一次被顾时雪这样威胁,心情简直糟透了。
沈眠怒目而视:“你够了啊,每次都拿我爸威胁我,你以为你能威胁我几次?!”
顾时雪毫不在意沈眠放的狠话,眉眼动也没动一分:“所以,这次你喝还是不喝?”
沈眠:“……”
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沈眠的怒火霎时间被席卷而来的无力感压灭。
“喝!”
沈眠咬牙切齿,“我喝!”
沈眠端起桌面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满意了吗?”沈眠将空杯子重重放下。
顾时雪拿过杯子,三两下冲洗干净放好:“以后你敢再喝一次酒,就休怪我联系伯父,和他好好聊聊人生。”
沈眠:“……”
沈眠偏过脸:“知道了。”
面前的人突然没有了动静,沈眠下意识地转回脸,就和顾时雪一张俊逸的脸对了个正着。
顾时雪微微弯着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眠。”
灯光下,他眼尾狭长,流露出几分的温柔来,他开口,似叹息,又似纵容,“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啤酒。”
沈眠本就体质偏冷,若是一直喝啤酒,顾时雪怕她来例假的时候会痛得死去活来。
沈眠听懂了,心里的不自在更多了几分,她不看他,小声咕哝:“我都说知道了……”
瞧见她这样的模样,顾时雪心里顿时一软,眉眼间更加温柔:“休息吧,晚安。”
说完,顾时雪转身离开。
“顾时雪。”
身后,沈眠蓦然出声,唤住了他。
顾时雪回身。
灯光下,沈眠垂着眉眼立在原地,她似是想通了什么,缓缓抬起脸来,一双漂亮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退役?”
顾时雪定定地望着她,然后,他开口,嗓音清冷:“不重要。”
沈眠喉间微涩:“那什么重要?”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时雪瞳仁漆黑湛亮,“这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