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宜茫然地看着这个人,谨慎地朝后挪动,加百利一时情急,忍不住加了一些力气,岑宜顿时痛呼出声,白净的小脸拧成一团,想个被捏起来的白面包子。
“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加百利立刻松开手,“你认得我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陛下吗?”
岑宜点头。
加百利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询问:“你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岑宜沉默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你应该去问陛下。”
说完,岑宜不想再和这个奇怪的人继续说话,说了一声“再见”然后小跑着离开了,短短的一撮低马尾在背后摇摇晃晃,小刷子一样挠加百利的心。
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目标明确地找到了在宫殿消失的那几个医生。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加百利殿下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果不其然,加百利在这里找到了岑宜的档案。
东西不少,但加百利看得很快。
“这个治疗计划是郝克托同意的?”
“是的,陛下不点头,我们也不敢随意决定。”
郝克托面无表情把档案放回原处,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一直到晚上天擦黑,加百利才在客厅等来了他亲爱的弟弟,郝克托。
“郝克托。”
加百利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嘴唇紧绷成一条线,是相当不悦的神情。
“你见过我的孩子了吗?”郝克托脱下外套放在执事手中,走到加百利对面坐下,“他胆子有点小。”
“你要给他治病。”
“生了病,当然要治。”
加百利重重一拳砸在茶几上,响声沉闷:“可他明明可以有普通的一生。”
如果不治,岑宜就完全不会被赫里斯代代相传的病魔困扰,从而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这是赫里斯家族无数人的追求。
“你在剥夺他的寿命。”
郝克托直视加百利:“如果不治,他就会成为一切精神力残疾人士,在现在的社会,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可能。这对他,难道公平吗?”
“赫里斯难道养不起他吗?难道有什么是我们给不起的?”加百利闭了闭眼,语气沉重,“郝克托,你还没有到我这个地步,所以你觉得应该让他成长。等你成了我这样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会后悔!后悔曾经明明有一条坦途,但你放弃了。
郝克托,别等到事情无可挽回才捶胸顿足。”
“医生说,即便治好了,他的发病时间也会比较晚。”
加百利近乎咬牙切齿:“可他本来可以不用步我们的后尘。”
加百利说得不无道理,但郝克托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直截了当地告诉加百利:“哥哥,我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更改。而且,小宜是我的孩子,身为父亲,我有权决定这一切。”
“你!”加百利目露凶光,手掌缓缓握成拳头。
在这拳头即将暴起砸在郝克托面门上的时候,郝克托提醒:“哥哥,你现在打不过我,而且马上吃饭了。”
岑宜穿着毛绒拖鞋楼梯口走出来,看见两个人剑拔弩张地面面相对,慢慢放缓脚步,最终停在三米开外。
郝克托冲他招手:“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二哥加百利,你要叫他二伯。”
岑宜这才慢慢挪到郝克托身边,抓着他的衣摆,叫了一声“二伯”。
即便心里再不爽,加百利也不好在第一次见面,就在孩子面前动手,只好忍着这口气,对岑宜笑笑:“都怪你父亲什么都不肯说,我今天来都没带个见面礼。”
“没关系,我也没有见面礼给你。”
加百利笑了:“你不用给,哪有晚辈给长辈见面礼的。”
在梅特莱德与郝克托之间,岑宜一定会选前者,但如果是郝克托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长辈,那郝克托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岑宜的目光在郝克托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又沉默地收回去,什么也没有说。
郝克托轻咳一声,坦然承认:“是我做的,以后不会了。”
基于郝克托目前的种种行为,加百利眼中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秉着要在岑宜面前留一个好印象的想法,加百利没有在饭桌上发作,等晚饭一结束,岑宜离开视线,他立刻开始指责。
“他只吃了大半碗饭,这根本不是正常的饭量,一定是你没有管好他。”
加百利听说了,岑宜爱吃各种水果,一定是因为郝克托没有约束好他,他饭前吃多了水果,所以到了饭点才吃不下饭。
“他一点都不爱说话,都是因为你成天把他关在庄园。”
“你有监督他好好锻炼吗?他身上一点肌肉也没有。”
“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