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流光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婴儿的眉心。
婴儿的额头上,一枚极其淡的金色麒麟印记,一闪而逝。
那个婴儿,正是任昊天。
阮凤嘉:“……”
草。一种植物。
我把你当孙子……你踏马居然是我当年丢掉的那根骨头成精了?!
这辈分差得有点离谱,他活了几千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嗡!”
金光散去,幻象消失。
任昊天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黑发,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熔金般的眼瞳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暴怒,而是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名为“占有”的野火所填满。
他不是阮凤嘉的血脉后代。
他是阮凤嘉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比任何血缘关系都更能点燃他偏执的灵魂。
血脉尚可稀释,可他,却是源头本身的一部分!
下一秒,任昊天动了。
他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身形一晃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在阮凤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旁边冰冷的基因检测仪上。
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阮凤嘉被他禁锢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仪器的操作台。
“老祖宗。”任昊天的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阮凤嘉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既然我不是你的后代,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将脸埋在阮凤嘉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檀香,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低语: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到底?”
阮凤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护法神”的职责约等于保安队长,而不是什么童养媳。
就在这时,他凤眸微眯,察觉到头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小心!”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一张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高压电网当头罩下!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蚀日会标志的特工,如同毒蜘蛛般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内探出身来!
任昊天甚至没有回头。
那股滔天的独占欲在此刻化为最纯粹的杀意。
他抱着阮凤嘉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挥!
空气中响起一声刺耳的音爆,他体内的麒麟灵力竟被他徒手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金色利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冲天而去!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张高压电网、那个倒霉的蚀日会特工、连同他藏身的通风管道以及一大块天花板,被那道灵力刃……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和破碎的金属零件如下雨般落下,却在靠近两人一米范围内,被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尽数弹开。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和天花板残骸,“轰隆”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一秒。
任昊天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阮凤嘉看着被暴力开了一个天窗、各种线路噼啪作响的实验室,咂了咂嘴,无比熟练地开启了乌鸦嘴模式:
“啧,看来这地方大概又要装修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想推算一下这次装修的因果。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到缠绕在两人之间的那根金色因果线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根因果线的另一端,并非仅仅连着任昊天的“麒麟命格”,而是深深地、蛮横地,扎进了他自己当年渡劫失败的那个“问心劫”的残片里!
他猛然惊觉,当年他抽出的那根道骨,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神性与气运,更是他问心劫中,本该存在的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血脉断绝是死劫,而这根骨头,本该是破劫的生机所在!
天道何其操蛋!
它将他的生机抽离,化作了一个独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在三千年后,又阴差阳错地送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本为一体,如今却成了两个独立的魂。
因果线清晰地显示着——天道残缺,阴阳失衡。
若想补全,唯有……灵肉合一,阴阳双修,方能圆满。
老祖宗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眼神越来越危险的某根“骨头”,又看了看头顶那被开了个大洞、正摇摇欲坠的巨大吊灯,第一次,对自己这张开过光的乌鸦嘴,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