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剑修,便是如今的寒山尊者,尘尽生。”萧仁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正是为了他。我要见他。”
“这种传说的人物,你要见他吗?”沈开云抓着青年的交领扯了扯,“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也想见识见识千年前的人物。”
“不行。”萧仁拒绝,“你一个弱女子去那里,若磕碰了哪里,可怎是好。”
“尤其是这张脸蛋。”他的指腹抵住沈开云的一侧脸颊,对着镜子,笑道,“若真伤哪里了,你自己都要先哭吧。”
镜中少女板起脸,不赞同地盯着他。
萧仁在这视线中败下阵来,他翘了翘唇,视线从沈开云粉嫩的脸颊移到她出尘的眉眼上。
少女似素雪裹梅,仅是依窗坐着,便若杯中流玉,白露垂珠。
尚未经灵气洗髓之时便能比肩仙人之貌,只有极品水灵根才会如此。
一个容貌顶尖的水灵根炉鼎能炼制的东西有很多,能换来的天材地宝也有很多,萧仁有些选不过来了。
“算啦。”他甜蜜又苦恼地摇了摇头,一如即往般体贴道,“你若真想去就去吧,我会给你兜底的。”
话虽如此,可萧仁到了目的地便没影了。他是万刃宗的内门大师兄,到了宗门附近,要处理的事也不少。萧仁让沈开云委屈下,自己去问心阶登记入册。
剑尊虽高居寒山之巅,远离尘世,可他手中宝器却常年开放。
此宝器名为问心阶,世人皆可入内历练。登至三阶者可入天下九宗之一万刃宗,登至六阶者可锻体凝魄,而登顶九阶者,可面见尊者。
世人皆传,九阶者,可入剑尊门下。一朝风云化龙,自此仙路坦荡。
“所以那个问心阶在哪?”沈开云站在茶摊前,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臂,等那好心路人讲完。
萧仁走得急,只说让她去问心阶底下等着。这地方雪山多,地势寒冷,沈开云衣着单薄又不认路。幸而有个好心的老人家帮她,就是话痨了些。
张大爷吸溜了一口茶,手指着天道:“看见那高塔了吗?你只管沿着路往前走就是,去那的人多,这么些年来,人啊,精怪啊,早就把路踏平喽。”
沈开云顺着望去,万山举目皆白。
数道剑影自头顶疾飞而过,向着最中心的高塔顶奔去。碎玉长鸣之声有规律地响起,道道白彩光圈从顶端扩散,拂向城门外奔涌而至的人们。
“叮——”
脑中清脆的鸣声轻响,有什么打破了剔透的晶体,银瓶乍裂,高天之上的存在将目光投向了她。
沈开云一怔,当她揉揉眼再次望向高塔时,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诶?”
身后一声惊呼打断了她,沈开云回头,就见张大爷茶也不吸了,一副出神的样子。
沈开云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剑尊下放的净气变了。”张大爷抬头看向塔顶中心的白彩光圈。
“净气,那又是什么?”沈开云好奇道。
“那可是能抑制妖魔的好东西,寒山底下封了不少千年老妖的沉尸,若不时刻净化邪气,此地可呆不了凡人。”
老人家拿着茶碗向着她比划了一下,“哝,你也呆不了。”
沈开云惊道:“那现怎么变了,不会变少了吧。”
“不,不能说是变少变多。”张大爷口中的茶水半梗在喉中,他神色怪异道,“好像是,变暖了?”
变暖了?
这是什么说法。
沈开云原地挥舞两下,空气中确实暖和不少,起码她现在用不着哆哆嗦嗦了,哪怕穿个单衣,也不觉得冷。
怪哉怪哉。
既是好事,她也就不想了,和张大爷告别后,便兴奋地往问心阶走去。
秘境入口长高三丈,广场内各路修士往来,不断有人领号进入。
沈开云顺便帮萧仁也领了号,古旧的木牌上刻着位序,他们在三千多位,而如今刚进去的那人,是一千三百一十号。
她嘀咕道:“这看来是有得排了。”
少女拖着身子向边缘走去,她自己倒无所谓,只是萧仁对这次拜师势在必得,若是知道要排这么久,恐是会很伤心。
她越愁,越觉得不远处那人越像萧仁,不对,那不就是她丈夫吗!
温润清雅的青年没再背那把青金古剑,而是换了把水蓝色的灵透长剑。
丈夫一身适合温度的春衫,整个人焕然一新,他身边的姑娘比他更耀眼。
女人微卷的发丝半盘半散,腰缠两圈白玉骨珠,身板劲劲的,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四个侍从围在她身边,神情戒备。
沈开云穿着粗布单衣,在这二人身后站着,真是显得尤其狼狈。
萧仁没注意到她来了,二人正聊到实处。不知丈夫说了些什么好话,那高傲的姑娘勾了勾嘴角,翻手现出两枚玉牌。
“猜你要来,我便提前令人向长老换了令牌,随时可以进入问心阶。”姑娘撩起眼皮轻轻扫了眼沈开云,她道,
“只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