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从浴室擦着湿发走出来时,路山刚磨好咖啡豆,浓郁的咖啡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他懒懒散散地斜靠在岛台边,看着路山熟门熟路地拉开玻璃柜门,取出那只专属于他的大象耳朵马克杯。
路山手腕微抬,白瓷拉花杯微微倾斜,细腻的奶液顺着杯口顺滑地倾注下去,和深褐的咖啡液在瓷白的杯底慢慢交融,拉花的动作优雅娴熟。
很快,江淮得到了一杯大便形状的拉花咖啡。
江淮发誓再也不对这个男人的厨艺有所期待。
“你要不要搬回来住,反正这房子也空着。”用汤勺搅了搅,打散了拉花,江淮喝下去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静静地等待路山给自己也拉一杯。
“不要。”
“为什么?你在外面租房子也得花钱吧。”
“我买房了。”路山把刚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热水缓慢浇下去,深褐的液汁顺着滤纸滴落进小猪尾巴咖啡杯。
“开什么玩笑,你连护照都弄丢了,还能登记房产证?”江淮不信。
“所以买在陈一昂的名下,他替我代持。”路山指尖叩了叩冰块盒边缘,几块透明的方冰“嗒嗒”落进杯底,撞得杯壁轻响。“等我以后回国,这个房子就送给他了。”
江淮听这话不太爽利,揶揄了一句,“您可真大方,怎么不写我名字。”
路山的动作一顿,抬头深深地看了江淮一眼。“我怕下次我们再吵架,你又让我滚出你的房子。”
江淮哽了一下,不再说话,安静地看着路山做第二杯咖啡。
路山萃取完咖啡液,端起自己的冰美式浅抿了一口,才注意到江淮从头到尾都死死地盯着他的杯子,“怎么了?”
“你……不加奶吗?”江淮觉得不太公平,“不给自己也拉个花儿?”
“我喝美式。”
“……”
“怎么了?你喜欢刚刚那个圣诞树,那我再给你做一杯?”
“不用了,谢谢您。”江淮怒扔咖啡勺。
路山伸手捞过空杯子,指尖擦掉江淮还剩在杯沿上的咖啡奶渍,拧开水龙头,“好了,我该回去了,早点休息。”
江淮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等电子锁传来清晰的锁门声时,他还是没想好要跟路山说些什么。
不会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
莫名矫情。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的排成一排排的“路山”,回忆着这些天他和他的一次次亲密接触,心底那种酸酸麻麻的异样感又一次翻涌而出。
江淮的手指滑动,把拨出记录一条一条的点了删除,删到最底下时,“路山”两个字已经变得陌生。
江淮觉得,完蛋了,八成是要通敌叛国了。
·
亚星娱乐二季度财报出来,不光是《天使之路》表现强劲,江淮签了对赌协议的几部电影票房表现也十分瞩目。
董事会上,小盛总提了两瓶香槟送给江淮,叮嘱他务必拿下博睿影视城项目。其他董事看着二季度分红数据也十分满意,原本还有一个董事想拿路山解约的事压一压江淮的锐气,看到这漂亮的财务报表也就不吭声了。
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其余都陆续离席,只有墨常板着脸一动不动。江淮走到他旁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怎么了?赚钱了还不高兴啊。刚刚开会就看你一个劲儿地看手机。出什么事了?”
“白小凡死了。”墨常的唇瓣抿成一条线,面色沉重。
“谁?”江淮觉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白非的弟弟,上次你在医院帮他交过医药费的那个男孩。”墨常曲着两指,揉了揉太阳穴,“当初他就是为了弟弟才跟我的。”
“他弟弟那病,走是迟早的事。况且你跟他不是断了吗,没了就没了呗。”江淮不以为然。
“白小凡……是自杀的。”墨常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躲起来的那些日子都住在他家。那孩子……特别乖特别懂事,总是心疼他哥。两兄弟的感情很好,白小凡闻不得荤腥,白非在家里就三年没吃过一口肉。”
“嘶……”江淮倒吸了一口,“自杀的啊,八成是不想拖累他哥。”
“他弟弟性格和他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寻死的人。”墨常摇摇头,“这事有点奇怪。”
“人都死了,现在说啥都没用了,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江淮把椅子拖过来,靠近墨常低声说话。“先说正事,博睿这个项目要不放到咱俩合资的新公司去做吧。”
“嗯?”墨常挑挑眉。“你想把盛焱踢出局?”
“他最近和秦朗州走得挺近,听说是想用套壳公司收购一部分朗悦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