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塑料油炸味并不影响裴霄霁思考,他看见周子轩时,脑袋闪过一系列清晰的描述词前缀。
周家,最小接班人,青涩,再就是越俎代庖给阮松找工作。
裴霄霁站了起来,不大的店面越显拥挤,身体正面直直地朝向或疑惑、或惊奇的宿舍三人。
阮松不安地抬头,一秒又缩了回去。
喂喂喂……剧本也不带这么写的。
他把裴霄霁带到店里来,就感觉自己是飘了,像是私自把老板喝的大红袍换成了香飘飘,裴霄霁每吃一口,阮松就想擦把汗。
为什么,为什么,要吃得这么矜贵?
不管是花菜、豆卷还是肉串,裴霄霁都会使着一次性木筷把内容细细夹进塑料碗里,然后按片、块送入嘴中。
撸串啊!
但是阮松不敢吭气,默默地学着裴霄霁操作。
唔?
别说,还挺好入嘴的,唇周也不会一圈油了。
直到,阮松再一筷子入口,抬头入眼的便是目瞪口呆的胖子、老秦和皱着眉的周子轩。
他们还是来吃饭了。
阮松有种愿赌服输的破罐子破摔劲,总不能他来吃,不让其它人也来吃吧。
那大家都吃,都开心地吃,成吗?
这份祈求在裴霄霁站起来的一瞬间,就破碎了。
阮松眼睁睁看着裴霄霁冲周子轩伸出手,这是典型的商业社交礼仪。
他们……真认识。
这破壁的尴尬感,堪比三次元朋友撞见自己的二次元账号。
他们怎么能真的认识呢?
阮松默默地移开脑袋,眼睛顺着墙上的卷纸,一格一格地数数。
老秦自下而上看清了裴霄霁昂贵的商务穿搭,再看一眼背景破烂的炸炸店,再看一眼裴霄霁西幻天神般的脸庞,再看一眼桌上熟悉的炸炸,露出了一张黑人疑惑脸。
胖子则是四目朝天,在数炸炸店的招牌有几个汉字。他深知,自己就是裴霄霁这类人世界里的NPC,哪怕是天塌了也和他没关系。
周子轩并不高兴,他的心里想法挂在脸上。
23岁刚长出的法令纹一瞬加深,他抿着嘴伸出手回握裴霄霁,谁知刚触碰上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碾压过。
这人!
“裴总,久仰大名。”周子轩咬牙切齿地迅速抽回手,但余光看见手指节早已通红。
自己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商务宴会上得罪过他吗?周子轩颅内铺天盖的迷惘,冲刷掉了看见裴霄霁在阮松身边的古怪感。
“周子轩你好。”字正腔圆的,裴霄霁的表情也无恙,就是每个字都踩着周子轩的尊严弹出。
也打在了阮松的脑袋上。
他思绪再次飘逸,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不好啊?
没人懂周子轩现在的恼火,先是阮松莫名奇妙脱离他安排的轨迹,疑似翅膀硬了,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裴霄霁一个无利不起早的投资人闪现在了脸上,还狠狠朝自己右手捏了一把。
有病吧?
虽然这么腹诽,周子轩面上强撑着点了点头。
老秦看看周子轩,一脸便秘的绿,再看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阮松、胖子,难得地脑袋一片空白,这里好像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这怎么可以!
老秦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你好,我们是阮松舍友。好不容易碰见,一起吃吗?”
即使老秦的表情动作都很包容欢迎,场上却没有一个人应和他。
阮松内心在尖叫:不要!!!!
他开始抠小店本就脆弱的墙皮,墙皮轻轻“脆”地一声落地,反倒把阮松吓得抖了一下肩膀,然而门口堵着的一众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
阮松淡淡忧伤地把爪子挪远了。
周子轩并不想和能和他坐一桌的裴霄霁吃饭,便秘的脸更消化不良了。
胖子还在神游,我是谁,饭在哪。
裴霄霁本来并不饿,他缓缓用纸巾抹过嘴角,那张泛着微黄的卷纸摇身一变,在众人眼里变成了丝质的手帕。
“这间店的椅子有限,有缘再会。”随着裴霄霁微微点下的下颌,除了老秦,在场没有人不开心。
然而,看着阮松如木偶般跟着裴霄霁一步步走向学校后门。
一股浓重的违和感涌上了寝室三人心头。
他谁啊?
就这么带走了相处了三年的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