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好吃,时间像肥皂泡一般转瞬即逝。
到周一,阮松照例去办公室报道。
左手还挂着一薄薄塑料袋的豆浆和油条,他另一只手点亮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小李的联系方式,裴霄霁推送的。阮松下午需要请假,跟着小李把工作室的办理流程跑一遍。
期待今天不要太忙,可以让他顺利请下半天假。
虽然,上周五,他才刚请掉一天。球球甚至没有问他去干什么,立马就批了。
那这次呢……
阮松拉椅背的动作变得沉重无比,他甚至还有些许胃痛,这个的专业性名词叫什么……
焦虑型胃炎?
总之在想逃避的关头,阮松想上天天降一场大暴雨,让雨声把他嗫嚅着请假的声音一并吞没,至少,能让他自己好受一点。
“下午吗?”球球这次看着请假条推了一下眼镜,仍然没说什么,“上午可能有个客户需要你去对接,早上不行哦!”
甚至有点哄的意味,阮松连忙补充:“上午我会尽快把今天的工作内容完成的。”
球球点了点头,示意阮松坐下:“我们联系的一家音乐音效厂商,指明要和你对接,不愧是松神,名声在外!”
说着球球还竖了一下大拇指,搞得阮松不知如何接话。
“音乐音效厂商吗?”其实阮松都不知道他手机里加了多少游戏人。
如果现实里认识10个,网友大概在100往上。
所以,阮松也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在Dodoro工作。
十点,阮松准时到达楼下的会议室,恰好在面试室的隔壁,这次他的心态轻松了不少,还能顺带和前台同事点头致意。
这一切像是刚进入正轨,下午又要迎接新的挑战。
阮松坐在椅子上,手握着温热的纸杯竟微微发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额……是、是是松神吗?”一个斑秃的男子刚踏入会议室,又拖动着看似不合脚的皮鞋想后撤。
这位是谁?
男子的鼻子略大,泛着轻微的圆润反光,豆豆眼在门牌和阮松身上来回闪烁。
显然,他疑惑极了。
“是我。”阮松的社恐程度也不逞多让,他立马起身,但迟迟不向前一步迎对方进门。
男子的下颚快掉了下来:“松……松神你好美?”
“我我、我是说,艺术层面的完美。”
“不不不、不好意思,我还没自我介绍!”
男子也深呼了一口气:“我叫小召。”
好熟悉的id,可能在论坛或者别的帖子里见过?阮松这么想着,又被小召手腕上的劳力士和锃亮的皮鞋亮瞎了眼。
像是一条土色腊肠狗带满了镶金的链子,但意外地合适。对方像是有一定艺术造诣,但本质显示屏参数不高(人不帅)的样子。
“那、那个,我是之前写了一、一个小程序,被你辣评画技拉、拉完,但是音乐音效满、满分的那个小、小游戏制作人。”小召说着说着就咽口水,一句话断了无数个气口,期间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阮松一次又一次。
眼神很干净,对方就是好奇而已。
阮松绞尽脑汁,终于在脑海里捞出一个三年前的比赛小作品,他当时出于无聊,把国内一个二流比赛的所有参赛作品都下载下来游玩了一遍。
有一款游戏能看出确实是非预制、程序作画音乐策划一体机完成。
它粗糙却优美,就像,小召现在的模样。
阮松恍然大悟地露出一个吃惊的微笑:“我有印象,您好。”
小召点了点头,阮松跟着点了点头。
桌子上的空气一瞬安静。
小召忽然“扑哧”一笑,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寂静:“我以为您比我大,因为您的评论实在是太、太有专业背景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聊到与阮松的遭遇,小召的话忽然变流畅了。
“我当时脱产,女朋友支持了我六年,如果不是您的评论,我可能还在苦苦挣扎着卖游戏。”小召说着掏出了一份文件。
他自顾自地接着介绍:“这是我拟的合同,到时候可以转交给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