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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在白彦抵达后的三十个小时后发动。

那个时间比预判的稍微晚了一些，但规模比预测的大，虫族从东侧正面压过来，数量极多，密度极高，前线的能量武器系统在前十分钟维持住了阵线，但十分钟之后，那个高阶个体出现了。

它的体型是普通虫族的四倍，外壳的硬度超过了常规武器的穿透上限，它在族群的后方驱动，像是某种指挥中枢，把整个族群的冲击方向和节奏都控制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内。

“换□□。”白彦站在指挥中心的屏幕前，把命令发出去，“集中火力在高阶个体的颈部连接处，那是它外壳最薄的地方，其他位置先不管，把它解决掉，族群的冲击节奏会立刻乱掉。”

“元帅，集中火力在高阶个体的话，正面的压力会增大。”参谋在旁边，“前线的防守...可能会防不住。”

“撑得住。”白彦耐心地说着，“正面的冲击虽然密度高，但没有高阶个体驱动，它们的路线是分散的，防线的承压不会超过上限，把高阶个体解决掉才是核心。”他把那个命令再次确认，“执行。”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等高阶个体被打死后，整个族群的冲击节奏在那一刻便彻底乱掉了，现在正是群龙无首。

剩下的两个小时是清场。

这种工作不需要什么战术，只是体力和持续的专注，把残余的虫族一批一批地从防线上赶走，驱逐到防线外侧，让它们离开这片区域。

白彦全程没有离开指挥中心，把每一个节点的数据都盯着，直到清场结束，战损报告出来，他才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把眼睛闭上，沉默了几分钟。

没有人在他闭眼的这几分钟里说话，指挥中心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和偶尔的通讯提示音，那种安静让人知道，那几分钟是他自己的。

他在那个安静里，把这一次出现在指挥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一遍。

战损不大，这次处置得及时，没有出现严重的伤亡，但战损不大不等于没有，有两个名字出现在了那份报告的最后一栏，他把那两个名字在脑子里记下来，和那些他已经记了几十年的名字放在一起。

他把眼睛睁开，重新坐直，“战损报告发给军部，同时发我一份。”他说，“然后让所有人去休息，下一轮的侦察在六小时后开始，在那之前没有人需要待在岗位上。”

副官把命令记下来，转身去执行。

指挥中心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开了，白彦站起来，走出指挥中心，重新站到了防线内侧。

边境的天快亮了。

那个亮不是一下子来的，是从黑里慢慢透出来的，先是东侧的天边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然后那道灰白慢慢扩展，把黑往西侧推，把地面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从黑暗里呈现出来，丘陵的轮廓，岩层的起伏，还有你防线外侧那片刚刚结束了战斗的土地。

那片土地上有战斗留下的痕迹，能量武器的灼烧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些不规则的焦黑区域，那些区域在天光里慢慢变得清晰。

白彦站在那里，看着天亮。

然后他想起了那次在防线上看见的，紫色和绿色之间的渐变天空，他跟祝央讲过这件事，祝央说他真的喜欢那种天空，而他也真的喜欢。

虽然虫族掠夺生命，但它们死后留下的却是独一无二的美。

然后今天的天空没有那种颜色，只是普通的，从黑到灰到蓝的边境清晨。

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个星核灯的外壳，那点橙红色的暖透过手指传进来，他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让那个触感留在指尖。

然后他摸出通讯器，给祝央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冲击结束了，我们这边没问题，你们那边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他把通讯器拿在手里，等着。

等了大约四分钟，那边回来了。

“我们这边也没问题，赫莲德把法律的事处理好了，委员会那边暂时没有动作，你那边有没有受伤。”

白彦看着这条消息，把它读了两遍，然后打字，“没有，放心。”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然后又发来一条，“因为你不在。”

接着又是一条，“你睡了吗？如果没有，你赶紧去休息，有什么事了再联系我，我们都在。”

“嗯。”白彦回复。

白彦把通讯器收起来，重新抬头看向那片正在从黑暗里交还出来的边境天地，风从西侧吹过来，把他的银发吹散。

远处，第一道真正的橙色日光出现在天边，没错只有在边境才能看见这种颜色的日光，核心星区的日光不是纯自然的，是经过人工过滤的，橙色过后便是金色，金色过后才是亮白色。

边境很美，可惜虫灾泛滥，如果没有虫灾，这便是一大景点，白彦回了头，拍下了天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