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在旁边接茬:“是得回去了。大半夜的,老姜家那边还在卫生所演大戏呢,你这跑出来大半宿,你爸妈回头非扒了你的皮。”
姜宁没反驳。
今晚折腾的事情太多,从抓孙建业到截获铅皮箱,再到顺藤摸瓜端了抽水站,最后摸出这二十三个沉睡舱。
这一晚上干的活,够写一本厚厚的卷宗。
“苏玉婷呢?”姜宁指了指墙角。
老严摆摆手:“带走一块审。她这是知情不报,外加协助特务盗窃厂里图纸,怎么也得关上几天。正好让她在局子里清醒清醒。”
两名刑警上来,把苏玉婷和刘强押了下去。
苏玉婷没反抗,整个人像丢了魂。
姜宁跟着陆修寒下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红星机械厂的路灯在晨雾里泛着黄晕。
边三轮还停在墙根底下。
“我送你回卫生所。”陆修寒跨上车,扔给她一个头盔。
姜宁接过头盔戴好,坐进边斗。
边三轮“突突突”地在晨雾里颠簸,车轮碾过坑洼,溅起几片泥水。
姜宁缩在边斗里,被冷风吹得上下牙直打架。
“你冷?”陆修寒偏头。
“废话。”姜宁双手抱臂,“我穿的是夏天的褂子,不是军大衣。”
陆修寒没接话,把车速往下压了一档。
边三轮停在纺织厂卫生所门口,天色已经从深灰翻成浅蓝。
“进去吧。”
姜宁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站了两秒。
“下面那些东西……”
“军区接手了。跟你没关系。”
姜宁点点头,转身往卫生所走。
陆修寒发动边三轮,“突突突”地开走了。
卫生所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姜宁推开病房门,脚步顿住。
姜大山坐在床头凳子上,烟袋锅子含在嘴里,脑袋歪着已经打起呼噜。
王秀芬靠在墙边的木椅上,手里还攥着半条毛巾,嘴巴微张。
姜建军最夸张,直接趴在床尾,半个身子搭在姜援朝腿上,口水糊了一滩。
姜援朝倒是醒着的。
看见姜宁进来,嘴唇动了动。
“妹,几点了?”
“快五点。”
姜援朝长出一口气。
“妈从十一点哭到一点,爸从一点骂到三点,你二哥从三点开始打呼噜。就我一个,躺这儿装了一整夜的死人。”
姜宁憋笑:“大哥,辛苦了。”
她走过去,先把姜大山嘴里快滑出来的烟袋锅子抽走,又把王秀芬脖子上滑下去的毛巾搭回肩膀。
“行了大哥,别感慨了。叫咱妈起来,收拾收拾回家。”
姜援朝伸手去推王秀芬。
王秀芬被推了两下,猛地睁眼,条件反射地喊:“援朝!你醒了?”
姜建军被这一嗓子惊醒,脑袋从床上弹起来,嘴边的口水印糊了半张脸。
“啥?谁?打起来了?”
姜大山的烟袋锅子找不着了,正低头满地摸。
“我烟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