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问，“你都听见了吗？”

温阚点了点头，“听见了。”

陈砚振侧过脸望向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

温阚略作思索，随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砚振的手。那只手干燥、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也有话想说，”他轻声说道，“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陈砚振注视着他，“那现在说？”

温阚微微笑了。

“你说你是我的投资人？”他模仿着陈砚振的语气，“不对，你不是。”

陈砚振也笑了。

“那是引路人？”温阚继续说，“也不对，是你指引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你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他望进陈砚振的眼睛，“从第一天起，就是。”

陈砚振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缓缓靠向前，将头抵在温阚肩上。温阚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窗外，平京城的灯火正一点一点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三天后，专访正式播出。

同一天，照片与报道传遍了整个星系。照片中，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陈砚振身着暗纹白衬衫搭配黑色软呢外套，下穿宝蓝色西裤；温阚则穿着藏青色落肩针织衫与纯色直筒休闲裤。他们平静地望向镜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报道的标题写道：“益芽投资科技创始人陈砚振：他是我的投资人，引路人，也是我选择共度一生的人。”

消息传回奥科罗森帝国时，陈砚振正在办公室主持会议。

林小夕第一个看到消息，她惊呼一声，将终端递到陈砚振面前。陈砚振低头一看，整个人怔住了。

星屏上显示的是帝国贵族圈的社交平台。他们的照片被转发了无数次，下方的评论已突破十万条。他滑动屏幕，浏览着各式各样的留言。

有些是祝福：“真勇敢。”“祝福他们。”“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有些是质疑：“炒作吧？”“贵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陈氏怎么养出这种儿子。”

还有些是谩骂，更加难听的话他没有看完就划走了。林小夕在一旁注视着他的表情，轻声问：“你还好吗？”

陈砚振沉默片刻，随后放下星屏，抬起头。

“没事，”他说，“继续开会。”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不在议题上。陈砚振坐在主位，听着那些心不在焉的发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他刚离开帝都，初到勒普城，才认识温阚不久。他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躲得足够远，就能避开所有的目光。后来他才明白，是躲不开的。但只要自己不在意，那些目光就再也伤不到他。

晚上回到家，温阚已在等他。餐桌上摆着还温热的饭菜。温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星屏正浏览着什么。见他进门，便关闭了屏幕。

“回来了？”

陈砚振点点头，走到温阚身边坐下。

“看到了吗？”他问。

温阚颔首，“看到了。”

片刻寂静之后，温阚开口：“后悔吗？”

陈砚振望向他：“后悔什么？”

“说那些话，”温阚说，“公开我们的事。”

陈砚振认真想了想。

“不后悔，”他说，“迟早都要面对的。”

温阚的目光柔和下来，“那就好。”

陈砚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小时候特别害怕被别人议论。”

温阚静静听着。

“每次有人在背后说我，我就只想躲起来。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后来我发现，躲是没有用的。他们照样会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我就不躲了。”

温阚轻轻“嗯”了一声。

“那现在呢？”他问，“还怕吗？”

陈砚振思索片刻。

“不怕了，”他说，“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温阚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星环缓缓转动。那些议论、那些目光、那些或好或坏的话语，依然在不断继续。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们最在乎的，就在彼此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