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凝月离府出行是瞒不过府内人的,因此她提前跟父亲和祖母提过要去寺庙上香。
这几年她因病时常抄写佛经,比祖母更要礼佛三分。
有了这个理由,她此番外出没有人追问。
她随即让马夫掉转方向去了香山。
长公主居住于香山国寺,此地属于皇室,很少有人会去打扰她,人们也逐渐忘了香山上还居住着一位长公主。
容凝月对于长公主的感情很复杂。
但更多的是感激。
在没有见到长公主前,她也不知道她的母亲与长公主私下的关系非比寻常,也不知母亲逝世前曾将年幼的她托付于长公主关照。
至于长公主与母亲的往事,长公主甚少提起。
而父亲更是对长公主心有忌惮,不愿多言。
过往之事,她无法得知,但随着年岁渐长,她通过细枝末节猜到一些隐秘的过往。
香山往上道路蜿蜒曲折,马车无法行驶,幸好香山属于皇室,又住着长公主,听说附近有一支单独的驻军专门保护长公主,所以这里不可能出现匪徒。
不然她也不会胆大到身边只带两个侍女爬山。
她和长公主来往都是私下联系,每次过来都是从这边的小道走,她早已熟悉。
“小姐,要不要歇歇再走?”兰苕拿出手帕替容凝月擦拭额头的汗珠,担心容凝月的身体受不住。
容凝月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她想起来第一次来到香山,是她有所求。
长公主答应了,也是从那一天她开始帮长公主做事。
第二次来到香山,是先帝赐婚她和宋时澜的时候。
只是这次长公主没有答应她,反而认为她嫁给宋时澜,或者说嫁入皇室不是坏事。
她会是未来的皇后,若是她有了孩子,长公主会扶持她的孩子成为下一个太子。
长公主说她还小,总有一日她会想明白,劝她不要太固执。
就像她母亲一样。
**
香山国寺。
今日宋时温和宋明潇都来了。
因为是私下相见,此行行程没有对外宣布,二人低调前来。
宋明潇以为长公主住在国寺多年,每日吃斋念佛,与佛灯相伴。他被人引着往大殿后面走去,没过多久便看到一座独立的宅院。
院门打开,一个老嬷嬷走出来,向两人行了礼。
如今跟在长公主身边的都是从前宫内的老人,这位老嬷嬷精神矍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片刻。
“陛下,王爷,殿下说让你们二位分别入内。”
宋明潇与宋时温对视一眼,弄不懂长公主想要做什么。
“朕先进。”宋时温暗暗对宋明潇颔首。
他们在京多日,长公主至今连面都不露,也未有任何表态,宋时温知道自己想要坐稳皇位,能请长公主相助,那些躲在阴暗里想要算计他的人也可以暂时闭嘴,等他日后再一一算账。
随着宋时温进去,老嬷嬷依旧守在门口,宋明潇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宋时温走出去,神色平静。
“明潇,长公主在等你。”
宋明潇站在门口觉得无趣,他要等宋时温,这里又是长公主的地盘,不能随意走动。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长公主不单单是为了宋时温,分开见,自然有分开见的理由。
他到底要看看,长公主究竟是何意图。
踏入门槛,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正中央摆放着一鼎香炉,升腾的烟雾飘散,宋明潇的目光落在前方遮挡视线的帷幔上。
他知道长公主就在帷幔后面。
“明潇见过长公主。”
帷幔后方却无任何回应,宋明潇依旧维持行礼的姿势。
是刻意刁难还是人不在?
后者很快被宋明潇排除。
就在他猜测长公主故弄玄虚是为何时,一道沉稳清晰的声音透过帷幔落下。
“跪下。”
“……”
宋明潇身躯一震,意识到这位长公主对他有所不满。
他故意等了一会儿,长公主却没有再开口。
这是在等他跪?
宋明潇没有追问缘由,估计就算他问了,长公主也不一定会回答。
心里仍然有疑惑,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长公主。
坐在帷幔后方的长公主见到宋明潇跪下,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宋明潇面对长公主的刻意刁难,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按辈分长公主是他的长辈,身份上她也是一国长公主。
长公主眼里流露一丝满意,又很快散去。
五年过去,经历了一番事,他果然变了不少,就不知道骨子里的劣性有没有改变。
“宋明潇,你可知五年前是本宫亲自让陛下宽恕你父母。”
宋明潇原本寻思长公主这么久不开口是有什么问题,结果第一句就让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要刺穿那层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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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凝月来到山上,见到寺院大门,却没有立刻上前。
香山国寺一向少有人来,如今寺院多了些身穿甲胄的侍卫。
是皇宫里的人?
容凝月第一个反应就是皇帝。
既然皇帝在这里,为什么长公主还让她今日过来?
要见长公主并非一定要走正门,她知晓一条小路,无论今日来见长公主的人是谁,她都不想遇到。
她还未走到长公主的住处,就见一人在前方等她。
“容小姐,今日有客人来访,长公主特意让奴婢前来等容小姐,容小姐可先到寺院休憩片刻。”
容凝月询问:“不知长公主的客人是宫内哪位贵人?”
其实她想问,来人是不是新帝。
“容小姐,请随奴婢来。”嬷嬷嘴角弯了弯,恭敬地请容凝月往前。
见嬷嬷不说,其中定有长公主的示意,容凝月顺从地按照长公主的安排,不再多问一句。
寺院有专门供客人休憩的厢房,里面已经打扫干净。
平日里几乎没有客人来访,显然是特意为容凝月的到来准备的。
茶香顺着氤氲雾气逸散开,容凝月盯着看了一会,思绪不由地慢慢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