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湫小心翼翼地看向夏弥，他怕夏弥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看湫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贝卢卡镇的居民更不敢说话了，或许真相，比传闻更加可怜。

“什么小情侣，哪来的小情侣，爷爷们看谁都是小情侣。”最开始引出话题的科尔杰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他们不是幻兽和主人吗？”他拿手帕擦了擦汗，磕磕绊绊地找借口帮领主大人找补，“幻兽和它主人两个人，在，在一起才是一体，一起去，很正常，对！很正常！”

夏弥低垂下眼，没有说话。

湫看着夏弥，金色的瞳孔渐渐失去光泽，乌云遮住了晴空，天暗了。

“不，这不正常。”夏弥否认了科尔杰的说辞，“纯种魔族的幻兽被召唤出来以后就是独立的个体。实验表明，哪怕失去了和主人的精神链接，它们依旧可以照常生活。”

湫的表情很忧伤，他看起来快哭了。

“所以，有没有我，湫都可以使用治愈术治疗受伤者。”夏弥说话间，注意到了湫白色的衣服上多了几道的血迹，夏弥皱眉，朝湫走去，“这事，他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得很好。”

“没错……”即使这样，湫也没有反驳夏弥所说的话，他捂住脸，痛苦地说道：“我可以。”

“别捂脸。”夏弥抓住湫的手臂，想要拉下他挡脸的手，“把手给我。”

“我现在不好看。”湫颤抖着往后躲，他不想让夏弥看到他濒临崩溃的表情，“不要看，求你。”

夏弥态度强硬地拉下了湫遮挡表情的手，没了手的遮挡，天使的不安彻底暴露在了恶魔面前，“你后悔了，是吗？”

“反正分开我也可以正常生活，所以……”湫手上的血蹭在了脸上，他绝望地看着夏弥，红色的血，如同落下的泪，“你要抛下我了吗？”

“不管我会不会抛下你，你都不应该自残。”夏弥掰开湫下意识握紧的手，鲜血淋漓的掌心全是用指甲掐出的伤口，“仗着自己会治愈术肆意妄为地伤害自己。”

他看着湫，血色的瞳孔清楚映照出天使现在的样子，“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对不起。”湫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以为夏弥是被他手上狰狞的伤口给恶心到了，“湫不是故意弄脏主人的眼睛的。”

“湫错了，湫下次会把伤口弄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用治愈魔法把伤口毁尸灭迹，“主人不要抛下湫。”

“藏起来，不代表伤口不存在。”夏弥拉着湫的手用力，没有让湫抽走受伤的手，“我要的是你停止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

“可是好痛啊，不这么做的话，心脏会受不了的。”湫无助地看向夏弥，他另一只没有夏弥被抓住的手捂住胸口，那么痛，痛到他想把疼痛转移到身上，他的指甲在胸口打着转，皮肤那么薄，只要轻轻一划，痛苦就从血液里流了出去。

“疼痛解决不了问题，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夏弥及时抓住湫的手，将他两只手交叠锁在一起，“我的承受力没那么差，不需要你用痛感压抑自己的欲望。”

他看着湫，血色的眸子清楚映照出天使的狼狈，“我不想再看到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

“不想……看到……”湫在夏弥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血染的天使，和夏弥喜欢的模样相差甚远，他震住了，语气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主人放心，湫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很快，我就能变回主人喜欢的样子了。”天使努力露出微笑，但失败了，“奇怪，怎么笑不出来？快笑啊！主人喜欢我微笑的样子。”

“不想看到就是讨厌，讨厌的东西是会被抛弃的……”湫开始颤抖，硬挤出来的笑容再次破碎，“别抛下我！”

他努力回想自己微笑时的模样，模仿着记忆中的自己一点点抬起了嘴角的弧度……他成功了，他终于笑出来了。

“主人，你看，我可以笑的。”血色的瞳孔里，天使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不要不喜欢我……”

“湫……”夏弥皱眉，湫已经陷入魔怔了，“停下来！看着我。”

“停下来？”思绪被打断，湫目光呆滞地望向夏弥，“怎么了主人，你不喜欢我的笑容了吗……”

奇怪，夏弥眼中那个狼狈不堪的家伙，是谁？

顶着这么难看的笑容，完全就是在玷污主人的眼睛！

“别看我！”湫开始用力挣扎。

“别看我，我现在一点也不好看。”他不能让夏弥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湫往后躲，他想用手遮住自己，但夏弥正死死拉着他的手，于是，他不得不正视夏弥眼中的自己，血色缀在脸上，染红了淡色的唇，金色的瞳孔被情感占据，毫无理智，状若疯魔，再无半点清冷圣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