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关紧,靖燃直接推开,看见阎秉序已然在床上躺着吸氧了,站在床尾看他的脸色,“还难受吗?”
“好多了,”阎秉序把伸出手,靖燃肩膀上的参宿七飞落在他掌心,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笑道:“小七比我强。”
靖燃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掌心的小七,听他说:“萨韧也有很多鸽子,你说小七如果飞进去,我们会一眼认出来吗?”
“会的吧,它的蓝毛很显眼,你真的很会挑,”说完,靖燃才觉得少了个人,“阿琛呢?”
话音落,陈晋琛便光着上身从他背后走到床边,“换衣服了,没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吧。”
靖燃下意识回头,却被阎秉序拉住了,他疑惑地看着他,意思是咋了?
阎秉序看着靖燃的桃花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拽着他的手也松了份力道,干巴巴解释,“呃...阿琛换衣服呢。”
陈晋琛穿好上衣问:“你就一直手养啊?”
“嗯,”靖燃看着参宿七越看越觉得它清秀,答,“它还小,从小手养亲人。”
“真不错,嘶,阿序,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想着送我或者橙汁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呢?”陈晋琛笑得一脸□□,他就是故意调侃两人亲密,进展之神速。
靖燃看着他,陈晋琛也盯着他,阎秉序本应该玩笑着糊弄过去,心里却一咯噔,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得绞尽脑汁瞎编个理由:“你们,没这个耐心。”
“哼,倒也是。”陈晋琛放过他,躺在床上翻明叔给的零食包,招呼靖燃过来,“看有你喜欢的吗?”
阎秉序呆呆地看着参宿七,思绪不禁飘走,对哦,为什么没想过送俩发小宠物?
或者说,为什么送靖燃这个小可爱?
难道是潜意识觉得衬他?
可是要从小养,很麻烦,还要付出心血教导它...
相比直白而简单的游戏机,各种限量款的花样,这是个不讨好的礼物。
那自己为什么选择送个可爱的麻烦?
他最初觉得靖燃自己住太孤单了,正好借着生日送他一个活物。
那就算不是生日,也会送吗?
会的。
太突然了,乍一想,想不清楚,密密麻麻的线太多,他一时挑不出哪条是对的。
阎秉序心跳加快,耳边是靖燃时不时说话的声音,思绪会被不自觉吸引过去。
“阎秉序,吃巧克力吗?”
“不吃。”
“吃点吧,做回自己。”
“也好。”
阎秉序啃了一口,还拿着去逗参宿七,后者眼睛转了转,又闭上,继续蹲窝。
靖燃拿了两包奶,自己咬着一包,又递给他一包,随口拿出一瓶咖啡饮料,撕开包装把奶倒里面,用力晃后再喝,算精简版的奶咖。
“味道怎么样?”他问道。
“还不错。”靖燃答。
阎秉序看到靖燃上唇瓣留着的奶沫,想提醒他,可像是在高反带来的懒惰惯性中,抽离不出来,大脑放空,张嘴都费劲,眼睛更是挪不开。
靖燃奇怪他盯着自己,便将奶咖递出去,“你...尝尝?”
陈晋琛正码齐零食,抽空抬头看着靖燃笑道:“阿序从来都不....”
阎秉序尝了口,又还给他,绕尤其事地点点头,“好喝。”
陈晋琛眨眨眼睛,闭上嘴,没说话,顿了三秒转身去了隔壁。
下一秒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喊叫,“卧槽!阿序变异了!!”
靖燃疑惑地看着阎秉序,“他咋了?”
阎秉序耸肩,合掌把参宿七护在手里,当暖手炉,舒服地躺好,“谁知道他,别管。”
靖燃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的青山,“雨停了,天瓦蓝瓦蓝地,藏区不愧是全球独一档的观星区。”
看着他清瘦的侧影,阎秉序不自觉地将头往后仰了些,“明叔让人送来了全画幅相机,架上三脚架,也不耽误事。”
靖燃眼中倏然一亮,灼灼望向他,高兴地拍手,“以前只想着仰望星空,目视即可,但现在有科技加持,妙哉妙哉!”
看着他高兴的面容,阎秉序也被感染,脑海闪过一丝念头,才突然意识到,这是靖燃十七岁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他就成年了。
十七岁,正好的年纪,完美卡在少年的边界,他突然想让此刻的时间慢些,再慢些。
他想起靖燃卧室里的那些奖杯,那一叠叠等级分明的奖状证书,验证了这个少年的聪明灵敏,也意味着他背后的付出,以及被寄予的希望,可他却说“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与臆想中的完全不同,那一刻,阎秉序窥见了靖燃迷人的另一面。
就在一片安静里,阿琛折了回来,亮出“战损”的氧气瓶,脸上写满哭笑不得,宣布:“各位,橙汁同志,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