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不要再像小孩子一样。
靖燃冷静后,硬生生调个方向,嘀咕了句,“我可没让你请我。”
阎秉序“嗤”了一声,走在他身前,特意帮开了车门。靖燃弯腰的动作一顿,又叹气,神色不明地仰头看他,“我没说谎,身上有泥又有水草,弄脏会很难清理。”
阎秉序原本打趣的神情一变,看着靖燃认真的眼睛,正色道:“换得起,以后我做主,你尽管坐。”
靖燃突然失笑,头稍稍一侧问:“真的?”
阎秉序挑眉,面色难掩骄傲,“当然。”
阿杰目瞪口呆看着气氛又突然和谐的两人,无声笑了一下,静静在驾驶座呆着,等他们博弈。
靖燃轻快道:“那好吧。”
终于...
阿杰松口气,等两人都老实坐好,一脚油门发动,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车上,阿杰悄悄瞥了眼后座的两人,仿佛刚才地库的一切没发生过般安静。
“咳,老板,咱们去哪啊?”阿杰默默问了句。
“凤溪小区。”靖燃替他答道。
阎秉序低头看手机,没说话。
靖燃酝酿了好一会,问:“你,那件事算彻底解决了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跟我说话。”
阎秉序收起手机,歪头看他,“昨天的事,如果是兄弟一场,我应该说谢谢,你够仗义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总能轻易挑起自己的怒火,或许是曾经太在意,太放心上,以至于一点点的不舒服都会放大千百倍。
靖燃转移话题,低头看着湿裤子问:“这件事处理完,你还走吗?”
如果,你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
阎秉序深吸口气,张口语气低沉反问:“我是走是留,其实你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对吧。”
靖燃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认为我不在意?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不至于这么冷漠,你何必这样揣测我。”
“揣测?这七年来,你问过我一句吗?昨天还装作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生怕我缠着你,我在国外待得还不够久吗?躲得还不够远吗?”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当初,我是愿意走的,至于昨天,那是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绝对不是装,”靖燃提高音亮,“还有,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阎秉序抬手抵住嘴唇,看向窗外,“你总是避重就轻,遇到关键问题就逃避,但凡把工作上的本事放过来一点,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他凭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阎秉序的心又冷又热,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出现后,一切都乱套了。
靖燃深呼吸,语气带着一丝质问:“你今天吃炸药了,这么生气?你昨天不也装得挺好?”
阎秉序反唇相讥:“没你能装。”
靖燃不服:“你最能装。”
阎秉序“呵”了一声:“我甘拜下风。”
靖燃:“不不不,是您令人望尘莫及。”
阎秉序换个姿势,语气依旧平稳道:“起码我做不到像靖老师一样若无其事,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
长久的静谧,驾驶座的阿杰已经麻木了,他觉得两人都甚是怪异,怎么有人吵架可以这样平静地说疯话。
他直觉,这对“老朋友”吵架应该有自己的节奏,并没有出声劝架。
靖燃泄气,不想再玩这些无聊的成语游戏,完全争不出个所以然,换个轻松的态度问:“好,那我现在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他自认成熟地转移话题,可多年的封闭科研并没有让他的为人处事更圆滑,又怎能应对一直在社会打怪升级的阎秉序。
“我要是说好,你心里是不是特轻松。”阎秉序突然恶劣地笑着,看他安之若素的模样就不想好好说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一点都不好。”
他俩要真是外人以为的冤家,靖燃应该乐得拍手大笑,连连叫好。可惜,阎秉序一向对股市走向算计得很好,一句话,彻底把他拿捏住了。
靖燃头痛得很,努力心平气和地问:“咱不这样说话了,行吗?”
阎秉序也冷静下来,但也没觉得尴尬,还做出苦主原谅渣男的大度姿态:“可以。”
两人沉默下来,可气氛并没有松快,起码阿杰是这样感觉的。
靖燃看向窗外,到小区门口了。
他看了眼阎秉序,才出声:“那我先回去了。”
阎秉序没说话,微微点头。
靖燃也没奢望他能憋出什么好话,便打开车门,刚走几步,车窗摇了下来,喊了他一声,“靖燃!”
靖燃闻声回头,一个纸袋被猛地扔进他怀中,他错愕地与阎秉序的目光短暂交汇,那眼神复杂难言,未及他反应,车窗已升起,驱车离去。
他低头一看,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