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生气自己身体遭殃,没必要。
姜放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后窝囊地熄了火。
他们社畜就是这么没出息,只敢在心里把上司同事撕成碎片,表面上还得笑脸相迎,更何况也不能和未成年置气,这个未成年还是他自己。
和他生气就是和自己生气。
窝囊的姜放找准数学老师用三角板指着黑板激情讲课的空挡时机举了个手,假称上厕所逃了出去。
一出门,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离开氛围紧绷的教室让他感觉轻松不少。
这种高压氛围也就能出现在高三的课堂上了,大学的期末周比起这个都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期末周他们也能忙里偷闲,学一会玩一会手机。
而且老师也不会管他们学不学,考得怎么样,一切都是靠自己。
这种老师和学生一起熬一起努力的氛围也就在中学阶段才会出现了。
姜放在充满各个班老师激情呐喊的走廊上不自觉地靠右侧快步走着。
路过英语办公室的时候,他好像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新来的转学生啊,他是从别的省转来的,听说父母在国外,他一个人生活的。”
父母在国外?姜放明明记得父母在自己穿越前一刻都没离开过这座城市,怎么还会去国外?
哦对,他忘了他现在是姜放,还见到了以前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出于好奇,姜放偷偷将耳朵靠近门边,继续偷听。
“成绩?还真不知道,转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成绩单,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水平。”
李爽话音刚落,另一个男老师的声音响起。
“马上月考了,可以看看他的分数。”
考试!
姜放最害怕这种考试考核之类的活动。
好不容易从大学毕业,进企业要考试还不算完,每个月还要部门内部考核,考核不过的会被劝退。
在这种压力下,他在下班后还要自己找资料学习,防止被学会新技术的同事甩在后面。
考考考,考个没完。
他的人生80%都在学习和考试中度过了。
姜放还想继续偷听考试相关的内容,结果办公室的门把手响了一下,他的身体靠在门上随着门一起移动,没保持住平衡差点摔在地上。
班主任看到了姜放:“你不上课在这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厕所在哪。”
好拙劣的借口,姜放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绷不住想笑。
好在李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点点头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快去快回,别耽误上课。”
“好。”
姜放按照老师指的方向成功找到了厕所。
他一进去就被洗手池那安装的大镜子吸引了视线。
刚才情况紧急,他没太看清自己的脸,现在倒是能清楚地看到了。
脸型没变,五官略微有些微妙的变化,细看却感觉变化不大像是微调了,整体看过去和原来的长相却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姜放觉得自己身上莫名涌现出一股颓废感。
真的像一个被工作折磨多年的老社畜。
长相变了之后确实没有以前帅了,虽然他现在还是很帅。
之前那张帅脸在另一个自己的脸上。
一想到姜乐,姜放就有些莫名烦躁。
他知道自己在高中时候是个老师家长都喜欢的“别人家的孩子”,热心帮助同学、学习成绩很好,基本没有人会讨厌他。
经历过社会生活的姜放现在恰恰最讨厌这样的人。
在职场上爱出风头、事事都很优秀让领导看不到别人,还对每个人都很热情,让讨厌社交的人很疲倦。
姜放现在讨厌姜乐也正常,毕竟性格和心态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问题后,姜放从厕所出来,沿着过来的路往回走。
现在临近下课,他看到各个班的学生都有些蠢蠢欲动。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下课这十分钟是为数不多能喘息一下的时光。
一部分人一下课都跑到厕所或者操场,就为了稍微缓解一下上课的疲倦。
另一部分人会在座位上写作业或者补觉,要么就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
其实非要姜放来说,他觉得日复一日讲课的老师大概是学校里最累的群体。
学生学三年就走了,老师可是要在这里讲一辈子课,甚至一个知识点可能都讲了千万次,还要一直跟着学生一起早出晚归。
果然长大了之后想法也会变了,当了社畜之后才能共情打工人。
当时他可是对老师喋喋不休的唠叨有负面情绪的。
姜放甩甩头,丢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刚踏进教室,恰好下课铃响起。
数学老师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长直尺的那只手对着姜放。
“你!新来的,去个厕所都十几分钟,有毛病尽快治,不然考试时候尿急答不完卷别哭。”
班里的同学哄笑一片。
姜放知道数学老师一贯都是这个风格,他只是想激励学生们好好努力,只是方法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还好姜放作为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数学老师看着准备跑的几个同学,用尺子一指:“干什么?一个个急得跟猴一样,也着急去厕所?”
“老师,快点吧,憋不住了!”班里爱贫嘴的几个同学捂着肚子在座位上蹦了几下,逗得老师没忍住绷直了嘴角。
“行了知道了,下课!”
老师拎着格尺离开了教室,同学们一窝蜂地往外钻,往座位走的姜放挤得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几次都偏离了正确方向。
真是一群恐怖的年轻人。
姜放回到座位,疲惫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准备稍微在桌子上趴着眯一会。
“姜乐,李姐找你。”
姜乐放下了笔,把作业合上,看了一眼门口。
是班里的百事通兼他的斜前桌张雨晴在叫他。
姜乐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姜放,小心地将凳子抬起一些往后挪了挪,随后跟着张雨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