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与清拈着白棋的手一顿,看上去像是在推敲何出棋,等到棋子落在棋盘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师的那位故人。”她声音不疾不徐,“后来还来下棋吗?”
长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那些旧日时光,仿佛重现。
“她与贫僧最后一次下棋,是在二十八年前。那日下到一半,她便急匆匆的走了。”长远看向远处,“她走的时候说让贫僧保存好那盘残局,过几日再来将这盘棋下完。”
可是这一等,二十八年了。
“大师。”宁与清抬起头,“可知那位故人后来去了何处?”
长缘手中放下棋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以为小公子会知道。”长缘的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宁与清知晓,长缘是知道自己是谁了,就像她看见于子风,也能看出他是那位老人家的后人。
她起身,向长缘行了个礼,“大师,晚辈代母亲向您问好。”
长缘虽早就知晓,这小公子是故人之后,可是听她亲耳说出故人的消息时,还是心中波澜骤起。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的事,只知道,母亲身负重伤被父亲救了,后来与父亲成婚,在我的印象里,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位母亲,”她想到宫里的那场大火,“可在父亲走了后,母亲却突然失踪了,音讯全无。”
“我在母亲留下的书信中,多次看到,她和书信往来的人提到,”她看向长缘,“桃花寺中的故人可好?”
长缘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滞。
“以及,那盘残棋,母亲说不知是否还有机会下完那盘棋。”听到此话,长缘垂下眼。
过了良久,他才抬起头,“阿弥陀佛。”
宁与清环顾了一圈这院子,转而开口,“大师既料到晚辈会前来打扰,那定是之前猜测出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母亲留给了我一些线索,我才会找来。”
她再次郑重地向长缘行了个礼,“请大师解晚辈之惑。”
“唉。”长缘长叹了一声。
“那晚夜探无相寺的是小公子的人吧。”
“是。”宁与清觉得没必要瞒着。
今日这盘棋看来也是下不完了。
长缘缓缓开口,“你的母亲,玉从心,是玉氏的大小姐。她天资聪颖,博览群书而不忘,那时的她,下山后,会去平渊城中看热闹,回去的时候,经过无相寺,再将她看到的,绘声绘色的说给贫僧听。”
他那时是棋痴,除了下山和人下棋,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寺中度过。他的棋艺也是从少时开始,在和玉从心一次次的交手中,练出来的。
“二十八年前,玉氏山庄发生那场血战时,我并不在寺内,当时听闻,世间有位棋艺堪比了却大师的高人,想到你母亲平时对我说的,让我有机会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于是便外出游历,顺遍寻找那位高人,等我回到无相寺时,听到的却是她和她的几位兄长都身死的噩耗。”长缘说着说着,低下了头,他有着十分的愧疚。
“后来贫僧想过,那时,是有人故意将我支走。”
背后之人才是真正会布棋的高手。
“小公子可知,无相寺为何在这玉清山下?”
宁与清拧着眉,摇摇头。
长缘放下手中的珠串,“无相寺历代的寺规,亲传弟子,不可插手玉氏山庄的事情,玉氏山庄亦不可扰了无相寺的安宁。”
“传闻这无相寺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可自有记录以来,已远远超过一千年。无相寺需护住玉清山的秘密,也需与玉氏互相牵制。”所以自二十八年前那场动乱后,他便不再外出游历。
“大师可知,这玉清山的秘密是何?”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困在这千年的光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