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鹭洲大学像是早有准备,舵手调整方向,四名划手同时调整划桨角度,赛艇借着浪势向前滑出数米,原本落后的半个艇身,在瞬间被抹平。
“鹭大出征,乘风破浪!艇力全开,问鼎巅峰!”
观赛人群沸腾,张芙昕也激动地大声呐喊鹭大校队的加油口号,她没想到海岸赛艇居然这么刺激,几乎要喊破喉咙了。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蓝色赛艇的宗与身上。
男人衣料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得惊人,宽肩绷成一道冷硬的弧,腰线收得紧致。
发力的刹那,腰腹至臂膀力道层层迸发,每个动作都利落而刚劲。
这还是张芙昕第一次见到赛艇时的宗与,此刻气温三十三摄氏度,但张芙昕感觉自己的体温比炎炎烈日还要热烈许多,一股混沌的热浪咋咋呼呼冲上头脑。
赛程接近尾声,宗与突然拉高声音跟身后的队员们说:“冲!”
一字落下,队员们同时爆发,四个人的身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蓝色赛艇借着一个迎面而来的浪头,轻轻一抬,艇首先于红色赛艇探过了浪峰。
五十米,二十米……
张芙昕双眸含着热泪,把鸭舌帽一把掀起,大声呐喊:“宗与加油!鹭大加油!”
就在这时,鹭洲大学的蓝色赛艇艇首,率先撞过那道终点线的红色绸带。
“我们赢了!鹭大赢了!我们拿到了冠军!”
现场气氛热烈至极,张芙昕一边笑一边哭。
蓝色赛艇队的男生们都在激动地呼喊尖叫,而作为队长的宗与是里面最淡定的一个,男生湿衣裹着劲瘦的腰腹,他偏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眉骨上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进敞开的领口,耳钉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张芙昕原本想跟季知夏来一个胜利拥抱,没想到一转头却发现,任厉竟然先她一步抱住了季知夏。
季知夏错愕地被任厉抱在怀里。
张芙昕一开始也很错愕,但她非常识趣地后退几步,悄悄弯起唇角。
现场的欢呼声根本停不下来,两边队员们都陆续上了岸,颁奖仪式就在海边进行,鹭洲大学拿到金牌,康普顿斯大学拿到了银牌。
颁奖仪式刚结束,张芙昕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打开微信,是宗与的信息。
宗与:【帮我拿瓶运动饮料去休息室,要冰的。】
张芙昕穿过人群往宗与那边看去,只看见他被簇拥在乌泱泱的人潮里,只留下一道挺拔背影,正迈步往运动员休息室走去。
张芙昕正想说问休息室怎么可能没运动饮料,宗与的信息又来了:【我有点不舒服,拜托你了。】
张芙昕微微一怔,他难道中暑了?刚才是强忍着不舒服比赛吗?
她垂了垂眸,回了句:【嗯。】
张芙昕去买了饮料,随后朝运动员休息室挤过去,路上被一个金色头发的男生拦住,这个金发男张芙昕认识,是鹭大赛艇队的舵手。
金发男笑着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叫顾淮,你是去找宗队长吗?跟我来。”
张芙昕点头:“好的。”
她跟着顾淮进入运动员活动中心,穿过一条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独立休息室。
帮她开门进去后,金发男很狗腿地帮她关上门便离开了。
张芙昕看清了这间休息室的模样,很简单的布置,一张茶几,沙发上随意散落着几件衣服,里面还有一个卫生间。
“宗与?你在吗?”
张芙昕把两瓶冰镇汽水随手放在茶几上,朝里面探了探头。
“咔哒”,卫生间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扑鼻而来。
“我在。”
卫生间里传出一声低沉含混的笑,宗与走出来,身上蒸腾着浅浅的水汽。
宗与穿着黑色的短袖短裤,显得身形愈发高大强壮。
他望着张芙昕,视线很沉,带着刚夺冠的热劲,一点都不像中暑不舒服。
宗与直白的目光带着侵略性,黏在张芙昕身上,从女生的眉眼到唇瓣,一寸寸扫过,像带着温度的摩挲。
张芙昕心头掠过一丝不安的危险气息,她下意识偏过头,不敢去看宗与的眼睛,小声地说:“你的饮料我送来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宗与就朝她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只需要三步,他就把张芙昕逼退到了墙角,背后抵住了门。
张芙昕视线正好齐平他的胸口:“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下巴突然被男人的指腹捏住,再缓缓抬起。
张芙昕抬眸,跟宗与四目相对。
她望进他黑沉沉的眸子,他像是懒得再掩饰什么。
宗与没再废话,低声诱哄,嗓子都哑了:“张芙昕,闭上眼。”
张芙昕睫毛疯狂颤抖着,不自觉就闭上了眼。
她感受到男人缓缓贴近的呼吸,而她几乎呼吸不了……
滚烫的热意似乎下一秒就要扑面而来,张芙昕已经憋气到了极致,像要窒息似的。
张芙昕整张脸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口,她抬手用力一推,推开了身前的男人。
察觉到张芙昕的抗拒,宗与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
张芙昕大口喘着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想立刻从这个没法呼吸的地方逃走。
陌生的悸动让张芙昕害怕不已,她的眼眶不自觉红了,豆大的眼泪刷刷滚落,她猛地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夺门而出。
宗与看着张芙昕惊慌失措、避他如蛇蝎的背影,男人眉间拧着懊恼的弧度,笑意里掺杂着些被拿捏的哑然。
刚才没控制住自己,把她吓哭了……
不过他总算看出来了,这女生就是一个超级大骗子。
她不是说过,只消看他一眼就好湿吗?
原来湿的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