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还在下着绵绵细雨，青衣一身青衫，打着纸伞，巴掌大的脸上带着明媚笑意。

暗赤移开目光，轻“嗯”了一声，“淮宁城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我会去其他的城镇。”

青衣撇了撇嘴，大着胆子开口，“大人，你不休息吗？”

暗赤微微皱眉，“修炼之人，不会觉得疲乏。”

青衣一手打伞，一手摸着肚子，神情窘迫，“可是大人，我饿了。”他说的极其小声。

暗赤沉默了一下，觉得无比麻烦，但毕竟把蛇妖带在身边，确实需要考虑对方的衣食住行。

他舒展眉头，带青衣进了一家面馆，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这几天他马不停蹄引渡亡灵，再驱散怨念，破除黑气，其实也有些疲惫。

青衣看了他一眼，叫了两碗面，邻座几人讨论着。

“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这几日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压抑的气息了。”

“听说来了个高人，高人解决了一些麻烦事，之前压抑的气息估计和那麻烦事有关。”

“此等高人简直是清风亮节，真是令我等佩服。”

“要是能见高人一面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学到很多呢。”

“得了吧，高人自有高人风范，你这等蠢笨之人，如何学得会高人的本领？”

青衣嘴角微勾，心中莫名骄傲，心道：你们口中的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们这些凡人，才学不来他身上的本领呢。

两碗面上桌，青衣拿起筷子，小声道：“大人，尝尝吗？可香了。”

暗赤闻着油香和葱香，眉头轻拧，眼也没睁，沉声道：“吃你的，不用管我。”

暗赤曾经在凡间时，不受人喜欢，凡间吃食什么都尝过。后来修炼到一定境界后，他早已辟谷多年，对这些凡尘俗物，早已没了口腹之欲。

青衣妖力低微，无法像暗赤那样不吃不喝不睡，他吃完面后撑不住困意，祈求道：“大人，能休息一晚吗？天色快黑了，不如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吧？”

暗赤瞥了他一眼，眼中写满了“麻烦”两字，最终还是去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二人进了房间，青衣洗漱后躺上床，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却完全没了困意。

暗赤入定打坐，对周围的情况视而不见，忍着那道炽热的目光，额头青筋直跳。

他眼也没睁，呵斥道：“再看便挖了你的眼睛。”

青衣身形抖了抖，背对着他闭上了双眼。一夜就这么过去，第二天早晨，青衣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声响。

等他起床时，天光大亮，桌上摆满了吃食，热气腾腾。

青衣嘴唇无声一弯，心中暖洋洋一片。

暗赤进屋时，青衣刚吃饱，他打了个饱嗝，身上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姿态。

暗赤把衣服丢过去，冷冷道：“换上，准备赶路。”

青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衣服，布料柔软，是青色的。他换上衣服后，二人下楼退了房。

青衣心中无比满足，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他更喜欢跟在暗赤身边。暗赤看似很冷，却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暗赤不想耽误时间，带着青衣来到一处巷子后，虚空一划，一道门便出现在眼前。

青衣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仰慕，“大人，这是什么？我们进去后，会到达什么地方？”

他的问题有些多，暗赤不想回答，侧头看了他一眼，“跟上。”随后便进入了门。

青衣跟上，巷子里的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的另外一端是另外一个城——闻城。刚到闻城，暗赤便感受到了更为浓郁的魔气，这里还有妖气。

暗赤眉头狠狠一皱，闻城的上空被怨念包围，闻城的情况比淮宁城更加严重。

他不再原地停留，抓起青衣的胳膊，径直掠向了闻城里。

闻城进进出出的凡人身上，带着戾气和死气，他们脸上满是灰败。

叫骂声此起彼伏，吵闹声，打架声，呵斥声。几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场面诡异。

青衣眼睫一颤，抓紧暗赤的手，“大人，他们好可怕，都不知道痛的吗？”

他们身上破了皮，满身伤痕，却不知丝毫疼痛，还在大打出手。

暗赤仰头看向闻城上空，神色冰冷，“他们被情绪支配，怎么可能会感受到疼痛？他们的欲望被放大，不会思考太多。要是再晚来一步，怕是全城的人都会互相折磨至死。”

二人目不斜视进了城，城内的情况并不比城门处的情况差。城内乱糟糟一片，有人大吃大喝，有人白日宣淫，有人互殴。

暗赤朝黑气聚集的地方走去，青衣跟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来到黑气浓郁的地方时，看到眼前的情况，青衣眼瞳一缩。

那不是凡人的尸体，而是魔的尸体。头上有犄角，四肢呈大字型展开，双眼猩红，上身赤裸，心口有一个大洞，被利器贯穿，诡异的是，心脏还在跳动。

而心脏上方，布满了纹路，那是阵法——有人把阵法设在了魔的心脏上。难怪闻城的怨念如此之深。

“大人，这是什么阵？”青衣偏头看向暗赤。

暗赤拿出赤霄剑，朝魔走去，声音冰寒，“聚魔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