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展开翅膀，愤怒地尖啸一声，冲暗赤吐出一串火来，随后朝离火宫的方向飞去。

是啊，他是时候该效力了，如今的南天陆，岌岌可危。

——

暗赤来到离火宫的时候，南离鸢已经知晓了他的来意。

此时她站在苍梧树下，林宴变成小小一只，正站在摇篮上。他轻轻扇动着翅膀，逗得摇篮里的婴儿直笑。

不管是暗赤还是林宴，身上都带着互殴的伤，暗赤脸上破了道口子，虽整理过着装，但瞧着还是有丝狼狈。

“我听林宴说，你大老远跑去揍他了？”南离鸢隐隐带着笑意，眸子星光点点，“何至于此？说说他就得了，他会听进去的。”

暗赤瞥了眼偷看他的林宴，瓮声瓮气道：“他只听主人的话，我们说的话他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如今情况不同，我怕他捣乱，所以才心急了些。”

“暗赤，你也挺累的吧？”南离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暗赤愣了许久。

“主人，我不累。”暗赤噙着笑，“我喜欢这样的日子，比我在凡间的时候好。”他很少提及凡间，如今说起来，带着几分释怀，“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从有记忆起就是自己照顾自己，起先我什么都不懂，吃过很多亏，性子直来直往，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久而久之，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

自从来到南天陆后，他就变了许多。有耐心教导他的主人，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想这么一直下去。

南离鸢怔了一下，笑道：“很少听你说起在凡间的日子，现在看来，你已经放下了。”

暗赤很认真地说：“是，独自一个人度过，没什么可留恋的。我喜欢南天陆，我喜欢主人，我喜欢林宴，我也喜欢白翼他们。”

“看来，你离突破也不远了。”南离鸢叹息一声，抬手挥了挥，“你似乎准备养一只蛇妖？”

“他和我很像。”暗赤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怜悯，“他想活着，我给他机会，如同当年主人给我机会一样。”

“也罢，那只蛇妖血脉不纯，连化形都艰难。你可以养着，但切记，不可让他拖了你的后腿。”南离鸢说完后，转身抱起摇篮里的婴儿，低头逗弄着，“林宴留在离火宫，你也回去吧。”

暗赤回到鸣鸢阁的时候，白翼他们早已去巡逻了，鸣鸢阁里休息的人不多。

蛇妖住在他的房间里，宿在窗下的软榻上，脸色还很苍白。

暗赤看了他一眼，脱掉外袍挂在一侧，身着中衣躺在了床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浅眠的蛇妖睁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另外一个人气息很是强烈，他直起身，小声道：“大人。”

暗赤眼也没睁，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嗯”声，算是回应。

青衣摆动着蛇尾，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大人，我有些饿了。”他从荒山一路游过来，路上胆战心惊，生怕触动什么结界，也怕遇到什么凶恶的人，一直到现在都没进食。

暗赤睁眼，坐起身来，偏头看向他，“跟着我，须得自食其力。今日我便怜悯你一回，给你些吃食，但从明天开始，无论是修炼、还是其他什么，你自己领悟。”

他盯着青衣苍白的脸，蛇尾盘踞在一起，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意味不明道：“我的身边，不需要废物。变强，是你唯一的出路。”

青衣低头，小心翼翼道：“大人，我记下了。”

暗赤右手一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吃食，用灵力拖到了青衣身前，大发慈悲道：“吃吧，别扰我清梦，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青衣伸手拿过肉干小口小口吃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饥饿被一点点填饱，心也一点点被暖了起来。他抬眸盯着床上那道笔直的身躯，无声弯了弯唇。

他想，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人，比所有的妖都要好，也比妖王好。

第二日，暗赤去巡逻，刚好遇到白翼一群人回来。

白翼叫住他，眼中闪过一道杀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山下多了许多凡人，看那模样，好似是为了主人而来。”

听到这个异常的行为，暗赤眸光微眯，站在原地，“具体怎么回事？”

白翼摇头，“不知道，那些凡人天不亮就想上山，但好在有迷阵，他们没遇到危险，也没找到正确的道路，只是在原地打转罢了。”他眉头紧锁，“这里不会来人，他们这样做，我怀疑有图谋。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留意他们的目的。”

暗赤点头，眉眼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会注意的。”

暗赤巡逻一圈后，来到了迷阵，果不其然，他看见有许多凡人结伴同行，但他们不是修行之人，看不出这里的迷阵。即使他们走了很久，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都只是在原地打转罢了。

一行人坐在树下，这里处在半山腰，左边的道上有个矮小的破庙。几人坐在地上，折了宽大的树叶合拢在一起扇风。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憨厚的男人说：“不是说镇守之灵在这山上吗？我们在这都来来回回数十次了，这山根本就上不去。”

在他身侧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青衣，闻言眯起眼看向远处，“从这里看下去，能看到我们的家，难怪镇守之灵会在这里，这风景还真是好极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找不到镇守之灵，我们就无法交差，父母孩子都会死。”

“也不知那些人是什么，非要我们上山来，上山来做什么呢？”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着，眉宇间带着丝丝戾气和烦躁。

天气本就炎热，他们在这里转了数十回，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心烦意乱。

暗赤隐了身形，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听闻这话眉头一皱。

这些人是有人让他们上山的？上山做什么？难道是想伤害主人？还有，他们的家人都被抓了起来？

这是件大事，得赶紧回去告诉主人才行，看来暗处的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