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部分弟子都跟去了圣山,灵耀宗明净台弟子礼轲目光沉沉,嘴唇紧抿未发一言。
宋文宗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商景元身上:“师兄,宫涯师弟还没传消息回来吗?”
商景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向礼轲,挑眉道:“怎么样?要跟去吗?”
礼轲轻嗤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秦衍的修为比所有人都要高,有他带头,我们为何不去?”
此次秘境历练,云渺宗的天骄出现,让他们浑身警铃大作。秘境里发生的一切与他们都无关,他们只想寻找这里的机缘和法宝。
大多数弟子都是离合期,且都在临近突破时,宗门内是什么意思,他们心中明白。无非就是借着这次历练,寻找机缘突破,更上一层楼。
他们的心并不齐,每个人都带着算计,每个人都想得到机缘和法宝。这圣山,定是有宝物要出世。
灵耀宗众弟子跟上去,而神州城内的人或物,已死了大半。凶妖所过之地,一片狼藉。
众人都去了圣山,留在城内的人并不多。城主浑身狼狈,与几个士兵站在一起,看向圣山的目光阴沉不已。
早在知道神州无法再回到之前的日子时,阿蛮率领着白石的兽反抗,地上躺满了尸体。而阿蛮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无力地靠着墙壁。
城主从远处收回目光,踉跄着走向阿蛮,几个士兵面面相觑,沉默着跟在后面。
阿蛮掀起眼皮看向他,眉头一皱,冷冷道:“城主大人还活着呢?真是稀奇,这样的情况下,城主的命还真是大啊。”
城主心里本来是想关心阿蛮的,他还没走近,便听到这番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指着阿蛮,喝道:“我是你爹!”
阿蛮冷笑一声,冰冷的目光和他对视:“我爹在我娘死时,就已经死了。你算哪门子的爹?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爹?”
“阿蛮。”城主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你走吧,神州已经无法挽救了。圣山结界打开,灵丹石碑被破坏,神州已经完了!”
“走?”阿蛮悲凉一笑,指着地上的尸体,“城主大人与兽使联手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个后果?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鲜活的生命!”
她红着眼眶,潸然泪下:“你为什么要如此做?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城主嘴角牵动,讽刺道:“你可知我的身份?林宴是侍从,宁玉歌是守护者,我也是主人的侍从!”
他语气激动,眼眶骤然发红,眼底满是冷意:“这些人害死了主人,让主人肉身被毁,骨头被镇压,灵丹被当做守护碑,所有背弃主人的人都该死!”
城主原名叫暗赤,是炎鸦卫。原形是赤红神鸦,是朱雀的侍从,负责巡逻、传讯、清理杂秽。
当年朱雀力竭时,他正往南天陆赶,可等他赶到时,一切都晚了。他只能忍住心中的恨意,装作是那些人的同盟,在南天陆成为神州城时,他也成了神州城的城主。
阿蛮先是不可置信,再是震惊,瞪大双眼盯着城主,嘴唇颤抖:“你……”
“你娘知道我的事情,我被暗域者查到端倪,是你娘站出来替我挡去了那一劫。”城主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愧对你,愧对你娘,可我无怨无悔,我的命都是主人救的,我甘愿为主人付出所有!”
城主身为神州城的城主,神州城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他在其中动手脚,神州外的凶妖如何能攻破结界?如何能攻进神州城?
他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为了复仇!
那些伤害主人的所有人,都该死!
和宁玉歌的那番对话,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瞧,所有人都被他骗了,除了他的女儿。
阿蛮神色怔忡,突然笑起来:“难怪,难怪你与那些修士貌合神离,难怪你不让我参加斗兽比赛。可你的士兵呢?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这个冷心冷肺的人,他们跟了你数百年,你管辖神州城数百年。你怎可因为仇恨,拿所有人的命去燃烧你的复仇计划?”阿蛮苍凉一笑,神情悲哀,“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了报仇,你的朋友,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部下,你全都放弃了!”
“朱雀对你来说,就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要杀了这里的所有生灵?”阿蛮大声质问,泪已模糊了双眼,咬牙道,“阿火呢?你告诉我,阿火在哪里!”
“阿火?”城主古怪一笑,“那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伪品?她不是朱雀转世,也不是兽,更不是人族,在我们的计划中,可没有阿火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阿蛮瞪大眼睛,一颗心七上八下,思绪早已凝滞,“什么叫人为创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把我的阿火还给我!”
阿蛮龇牙咧嘴,朝城主扑了过去,眼中满是恨意,仿佛要撕下他身上的肉。
“大人?”几个士兵上前拦住阿蛮,神色犹豫,“大人,快来不及了。”
城主冷冷盯着阿蛮发狂,轻飘飘下令:“你知道凌风吗?他是我的手下,可他背叛了我,他想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圣山的那群修士。”
他张开手臂,大笑起来:“可外来者拦住了他,你看,这场复仇计划连老天都在帮我。”
城主收起脸上的神情,怜爱地看向阿蛮:“我的孩子,你随你母姓,你叫巫娇。你本应被娇宠长大,肆意洒脱,张扬明媚。可惜……”
他摇了摇头,吩咐士兵把阿蛮带走:“带她离开这里,务必要保护好她。”
可惜,命数如此。
阿蛮早已力竭,方才那一扑让她无法反抗,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士兵架着胳膊离开此地。
视线里,那道肥胖的身影越来越远,阿蛮心中一慌,大声喊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冷心冷肺,你道貌岸然,你无情无义!”
身影越来越远,阿蛮再也忍不住哭喊起来:“爹,你别赶我走,我能帮上忙的,我可以的!”
城主抬手擦掉眼下的泪痕,偏头看向左侧,淡声道:“出来吧,你们也听得够久了,不知这样的局面,你们还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