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沉默弥漫开来，陆立神色平静，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寒冰剑，眼底却藏着阴鸷。

陆青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

陆立轻叹一声，放下寒冰剑，抬眼看向他：“阿青，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陆青迎上他的目光。再次相见，陆立整个人都变了，气质、容貌，都与从前判若两人。

昔日落霞村里那个略显局促、腼腆的青年，在如今的陆立脸上，再也找不到半分痕迹。

“你……”陆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冷声道，“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陆青也冷下脸，沉声道：“那我该怎么跟你说话？我留下洗灵丹，不是让你沦为妖魔的爪牙。你为什么不去十方州找我？你体内的妖气都快要溢出来了，你打晕我的朋友，还对我拔剑相向。”

他语气严厉，既有愤怒，也有痛心：“如果不是我先认出你的脸，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和我相认？”

“我只想知道。”陆青死死盯着他，质问道，“落霞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本不是会贸然服食丹药的人，一定是落霞村出了事，你才会吃下那颗洗灵丹。”

“阿青还是这么聪明。”陆立自嘲一声，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你们走后没多久，落霞村再次出现红瘴，村民们全都陷入昏睡，只剩下我一个人。”

偌大的落霞村，所有人都沉睡不醒，唯有他孤身一人。他恐惧、慌乱、走投无路，才吃下弟弟留下的丹药，本想引来仙人相助，可最终事与愿违，他也因此走上了另一条路，再也回不到从前。

陆青心头猛地一沉，愕然道：“怎么会？当初……”当初他明明用发带勒碎了那颗心脏，按理说雾血已经死了，不该再出现才对。

如今听陆立这般说，难道雾血根本没有死绝？

陆青看了陆立一眼，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与系统交谈：“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当初是系统说雾血已除，他才会在测出灵根后，安心跟着白梨等人离开。

可现在，陆立却告诉他，雾血根本没死。或许是当时重伤藏匿，等他们离开后卷土重来，为了报复自己，才将陆立拖入了深渊。

浴血奋战系统被质疑，脑海中电流滋滋作响，似有几分生气，解释道：【宿主，当初就说过，落霞村陷入循环。你还记得吗？你当夜看到死去的所有人，第二天依旧好好活着。】

陆青攥紧拳头，脑子一片混乱：“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循环，我只知道雾血没死，陆立被卷了进去，如今局面对我很不利。”

什么循环，什么死亡重生，对他而言，都远不及陆立所说的一切重要。

他只知道，系统给出了错误的消息，落霞村已经没了，陆立也成了妖魔阵营的人。

系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宿主，事情已经发生，但当初发带确实勒碎了雾血的心脏。落霞村本身很特殊，一定有某种力量，在维持着村子表面的平静。】

“这么说，等离开秘境，我必须去一趟落霞村了。”陆青眉头紧锁，陆立的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让他心烦意乱。

陆立走到他身边，垂眸望着下方：“阿青，我的出现，让你很困扰吗？”

“他确实很困扰。”叶清从隔壁房间走出，语气平淡，“你体内有妖气，而且极为浓郁。”

“我知道。”陆立望着下方，神色苦涩，“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已经走上这条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所以，我们注定是敌人吗？”陆青脸色难看，低声问出这句话，“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立眸光微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反问：“阿青，我们就一定要成为敌人吗？”

“你能弃暗投明吗？”陆青看着他的脸，“你手上沾了鲜血，出现在这里，动机本就可疑。”

“知道这个玄武宫的，只有妖魔阵营。”陆青轻叹一声，心中烦躁不已，“你打晕我的朋友，把她带到我面前，我有理由怀疑，你想拿她来要挟我。”

陆立轻笑一声，坦然承认：“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变相承认，自己此行目的并不单纯。

陆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清伸手搭在他肩上，将他护在身后，传音道：“我知道你为难，先去看看你的朋友，这里交给我。”

“好。”陆青顿了顿，叮嘱道，“你们好好谈，别伤他。”

叶清呼吸微顿一瞬，依旧面不改色：“我心里有数，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