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真如外面传言那般，得了什么邪异力量？”

陆离一怔，轻叹一声：“爹，原来您都知道啊。”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

陆母低着头，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儿啊，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就不能跟我们说说？有什么难处，我们一家三口……”

陆离鼻头一酸，心中憋闷难受，打断父母的话，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大事，我去镇玄台祭拜水神时，遇到了仙人，得以踏上修行之路。救你们，也是因为我已经修炼了。只是……”

他语气低落，“凡人与修行之人，有着天壤之别，我不忍亲眼看着你们老去、离世。所以，我不得不走。”

救下爹娘，便算报答了生养之恩。此后天高水阔，再无相见之日。

——

“镇玄台？”陆离望着眼前熟悉的地方，满心疑惑，看向白耀，“大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清楚白耀的打算，如今重回镇玄台，莫不是要取什么重要之物？

白耀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望着龟蛇石像，淡淡道：“去了便知。你们日日来此祈福，想必不知此处暗藏玄机，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看清它的真面目。”

说罢，白耀俯身，启动了龟蛇石像上的机关。“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震颤，龟蛇石像从正中裂开，一道幽深石门显露出来。

陆离瞪大双眼。的确，镇玄台每日人来人往，从无人知晓这里藏着秘密。他此刻也算大开眼界，心中隐隐亢奋。

白耀率先踏入入口，回头看向陆离，意味深长道：“跟上，下面是海底，做好准备。”

陆离对前路满是好奇与探索欲，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临安战乱初起时，还有人抱着侥幸来镇玄台祈福，期盼水神降临。可一连数日，水神非但没有显灵，镇玄台一片死寂，池水中的龟蛇石像静静伫立，仿佛在嘲讽世人的痴心妄想。久而久之，百姓开始怨恨，怨恨水神享受供奉，却在国难当头袖手旁观，镇玄台便渐渐无人问津。

二人踏入幽深入口后，身后石像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内里陷入一片漆黑。

下方是一条漫长石阶。走到尽头，四面皆是石壁，壁上刻着形态怪异的麒麟石像，垂落的钟乳石泛着点点莹光，水滴“嘀嗒”落入水潭，寂静之中平添几分庄严。

陆离莫名紧张，浑身紧绷，盯着那片幽深水潭。

白耀神色凝重，纵身跃入水潭。“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陆离心中疑惑更甚，只得跟着跳下去一探究竟。潭水冰冷刺骨，失重与窒息感袭来，陆离险些溺毙其中。

白耀传音入耳，声音低沉不悦：“运转灵力护体，枉我教你这么久，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陆离依言照做，失重与窒息感才消散。莹莹绿光弥漫，水中游鱼成群，察觉到水流激荡，群鱼受惊，四散逃窜。

白耀在前引路，不知游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水下宫殿。宫殿幽深沉寂，殿侧立着一尊数丈长的庞然大物石像，似虎似猫，形貌诡异。

陆离不识此物，只觉压抑至极，双腿几欲发软跪倒。他强撑着问道：“大人，这是什么？”

白耀显然被他的问题逗乐，低笑两声：“这可不是寻常物件，这是水神——玄武真君麾下镇守官，壁宿猰貐。”

“玄武真君？”陆离心中隐隐不安。起初他以为白耀便是水神，可水神真身本是龟蛇。若白耀真是水神，说辞不该是这般。

“猰貐生于弱水幽渊，乃玄武真君七官之一，主水、主凶、主镇守天险。”白耀语气微叹，带着几分惋惜，“这里是玄武真君的宫殿，由猰貐镇守，也合情理。”

也正是因为他想进入这座宫殿，才会找上陆离。毕竟玄武乃天之四灵之一，能接纳死气、灵力，唯独对妖气、魔气极为排斥。

陆离真正的用处，便在于此。

白耀偏头看向陆离，将他神色尽收眼底，毫不在意道：“待会儿我会现出原形，我给你一件遮蔽气息的法宝，你带我进入宫殿。”

陆离压下心底惊惶，胸口憋闷，声音沙哑：“大人找上我，就是为了这座宫殿？”他已然明白，白耀并非仙人，更不是水神。

至于水神为何坐镇临安，便不是他能窥探的隐秘了。可他早已上了白耀的贼船，此刻反悔，恐怕会被白耀当场斩杀。

况且，无论白耀目的为何，他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也间接保全了亲人，他不会在这时自寻死路。

白耀耐心已然不多，冷声反问：“不然呢？我寻到你，教你修炼，到如今，也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