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k！

“埃——罗！”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意图，他大吼道。

“快点！”

回应他的是一声惊呼，却并不来自于身边，而是更遥远的、那群围观星盗的方向。

灰色的影子在空中划过，越过人群跳到锡林头顶。锡林感受到肩膀被狠狠一踩——来人将他的肩膀当做踏板，一跳便跃到桅杆上，又用手抓住垂下的绳索，牵动整个身子向上甩去。

小孩如同天降神兵，三两下就跳到桅杆顶部，挥舞爪子刺向‘图蒙’的面门。

敌人首领找得很准，动作也很漂亮。他一巴掌打在‘图蒙’脸上，紧接着在空中腾挪转身，抓住‘图蒙’的肩膀将他狠狠地摔下桅杆。

咚——沉重的落地声伴随着扬起的灰尘。小孩还很聪明地将他的身体当做自己落地的垫子压在脚下。

“喝！”他的喉咙里发出怒音，双手就要拧身下人的脖子。

可是现在杀了他也没用，那只是罗泽布的身体而已！锡林心里焦急，手指向杰，希望小孩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听自己的话。

“别管他，抓那个人！”

同时，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也抵住他的喉咙。动手的人泪流满面，口中喃喃着抱歉的话语。

“对不起，我不想死……”

眼看着锡林的皮肤已经被划出一条细小的血痕。似乎是嗅到逸散而出的那一丝血腥气，小孩猛地抬头，再也没看罗泽布一眼，飞身一头扎进人堆，撞在拿刀的人身上将他顶飞出去。

杀意逼近又快速远离。锡林后怕地摸摸脖子，还不忘呵止住小孩的动作：“别杀他！”

“！”小孩拧脖子的动作急刹车，爪子擦着对方的脸划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回来。”

“……”他不甘心地皱眉，不理解锡林为什么要留这人的命，但还是顺从地从对方身上起来，侧身护在锡林身前。

小孩子的出现在战场中央让所有人都是一怔，谁也不知道锡林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存在。行动灵活迅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条狼犬。

但多了个小孩子又能怎样？即使是一个成年人进入战场也不会让结果有一点改变。

所以战场也只是暂停了一瞬间，锡林就看到有人重新举起拳头。

还得再……

“停，停手！”一道男声响起。埃罗出现在黑洞号顶端，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在空中挥舞，试图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中，中继器我已经，已经破解掉了！”他努力张开嘴说话。

“现在项圈的操，操控权在，在我手里！”

“都，保，保护锡林船长，我，我会放放了你们！”

难为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罢便大口喘息起来，活像一条溺水的鱼。

“怎么可能，明明有两个人——”杰想说不可能，但注意到他铁棍上粘的红色血痕，还是哑了声。

哈。锡林笑了。

“你按一下？”他对杰道。“按一下，验证一下，说不定我们在骗你呢。”

他缓缓向对方走去，围在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杰一步步后退，搭在按钮上的手指好像失去了力气，无论如何也无法按下去。

他不敢按，如果说现在的局面还是锡林这边的一家之言，仍有摇摆的余地的话。若他按下，猜想就会变成现实。

“试试呗。”

“别过来！”他咬咬牙，到底还是按了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行驶发生了逆转。那些被他从毒药胁迫的人不再踟蹰，边叫骂着发泄着这段时间积压的恨意，边涌向他。

“图蒙我叼你十八代祖宗！”

“死全家的东西！！去死啊！！”

“****，*****！！！！”

“我杀了你！！！”杰彻底疯狂，爆发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推开靠近自己的人扑向锡林。

“别靠近老大！”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索罗亚迎上去挡住他。两个人撞在一起，相互较着劲。杰的指甲在索罗亚肩膀上留下抓痕，索罗亚手中的枪则抵在他胸口……

砰。

血花炸开。

黑色的血在索罗亚的衣服上蔓延开，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杰的瞳孔变得涣散，身体变得瘫软，头一低，倒在他身上。

手中的枪散发着余温，勾着扳机的手指有些酸痛。一切感官都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老大…枪走火了。”索罗亚声音颤抖，“我杀人了。”

“我只是想威胁他一下，我没想过，我真的没想过…”

他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不知所措地试图为自己开脱。

但……有什么开脱的必要呢？

“对，你杀人了。”锡林走到他身后，手指点在杰额头。

“干得好。”

啪。他一推，尸体倒在地上。

杰脸上疯狂的潮水还未退却，生命就终止在此刻。他瞪着眼看向天，但在索罗亚眼中，那空洞无神的瞳仁，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第一次杀人吗？感觉如何。”锡林问道。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询问晚餐合不合口味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