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的目光在地上肩膀中枪倒在血泊中的人和锡林手中的铁疙瘩之间来回摇摆,人群一时间陷入静默。
索罗亚倒是反应很快,趁此机会麻利地挣开束缚滚到锡林脚边。有老大给他当大腿,他顿时又有了勇气,躲在锡林的影子里嚣张地嚷嚷起来:
“怕了吧你们这群原始人,这玩意可比长矛好使多了!!”
瞧见他这幅狐假虎威的样子,锡林没好气地飞起一脚:“闭嘴,待会再算你的账。”
“哎呦。”索罗亚撅着腚在地上吃土。锡林抓抓耳朵,周遭的空气安静中透露着焦灼,像紧绷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食人族们神交流着彼此的想法,没人退后,却也没人敢轻易向前,局势就这么僵在这里,搞得锡林都快开始犯困。
“阿瓦拉呱!”寂静中,大祭司装扮的人率先高呼出声。
他举起双臂:“呜呼呜呼,呱啦呼!”
“他在说什么?”阿瓦把锡林的备用枪抠下来攥在手里。
不知道。锡林摇头。不过虽然听不懂,但从肢体语言上来看估计是什么鼓舞人心的话……
“暴食护佑我们,夺回神使。”德赛尔轻轻说。
锡林:“……”
你能听懂啊。
锡林没有怀疑德赛尔是否在胡诌,因为只在下一刻,几个精壮青年就咬咬牙从人群中站出来,拎起刀枪棍棒挥舞着冲向他们。
锡林还未来得及开枪应对,飞来的长矛先一步被一只手攥住。德赛尔手指用力,木棍便在他掌心咔地断成两截。
正在那人拿着光秃秃的木棍愣神之际,钳子般的手已经悄然遏住他的手腕。目光交汇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暴食’本尊就坏笑着将他甩出去。
飞出去的人像保龄球一样将撞倒一大片,德赛尔活动活动胳膊,伸手又掐住另一个人的人的脖子将他拎起来。
“嗬……”
“别杀人。”见他动作中带出一丝嗜血的疯狂,锡林忙低声制止。
“哼。”德赛尔脸上的兴味瞬间消失,不耐烦地将人丢掉。
族群里最健壮的青壮年就这么被他像条抹布一样随意撇到一边,食人族刚起来一点的气焰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彻,静如鹌鹑的样子比锡林刚才开枪伤人的时候更甚。
“你们怎么回事,看见拳头比看见枪还害怕。”锡林随口问道。
话是这么问,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是为什么——枪他们没见过,理解之外的东西,很难一下子领悟到它的恐怖。但木头的硬度在他们的认知体系之内,所以德赛尔单手捏碎长矛的动作更能让他们瞬间感受到力量的差距。
既然如此,锡林活动一下肩膀,对着旁边的树开了一枪。
砰——
有两人环抱粗的树干中间瞬间被灼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时间,所有目睹这一切的食人族无不下意识到抽一口凉气。
这才是最直观的武力展示方式。
“阿,啊嘎噶!”大祭司声音里带上了颤抖,他强撑着挥舞手中的权杖,手下却再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动作。
“他说不要怕。”德赛尔还在扮演翻译官,“好像没人听他的了呢,锡林真厉害。”
“谢谢。”锡林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武器,抬眼用冰冷的视线扫过人群,“非常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祭祀,我无意干涉你们的生活方式和信仰,只不过我也得保证我和我船员的人身安全——”
“所以,麻烦让一下,我把我的人带走,然后你们就可以继续。”
他说罢,人群一时间却没什么反应,锡林胳膊肘戳戳德赛尔,对上对方不解的眼神,他不耐烦地提醒:“愣着干嘛,翻译一下。”
德赛尔作迷茫状:“我不会说。”
锡林不信:“能听懂就会说。”
二人对视,空气中似有火花噼啪作响。几个呼吸之后,德赛尔率先移开视线。他张嘴,流畅的语言从口中流淌出来。
土著人们这才迟疑地、缓慢地让出一条道来。
高台上的祭司盯着重获自由的锡林一行,仍是不死心:“阿嘎嘎啊!”
德赛尔:“他说:神使留下。”
“哦 ?”锡林问阿瓦,“神使,你想留下吗?”
“别这么叫我,我才不要!”女生吓得差点跳起来。在看清楚这颗星球的食人真面目后,她得意和享受的心思早就荡然无存。再想到自己刚刚被伺候着吃下的食物,阿瓦只感觉喉咙里一阵抽动。
“呕,呕……”她捂住嘴,头摇得像拨浪鼓。
绝对,不要!
“你看到了,她不乐意。”锡林摊手,无视祭司杀人的目光向外走。德赛尔跟着他的脚步,路过祭坛时视线向上冷冷一瞥,祭司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颤,膝盖不自绝失了气力,摇晃着跪下。
“锡林——”德赛尔扭头就一扫脸上的寒意,挤开索罗亚,“我棒吗?”
“厉害厉害厉害。”锡林摸摸他凑上来的脑袋。
“那奖励……”德赛尔想要得寸进尺一下,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力道撞飞出去。
“起开,我先来的。”索罗亚用肩膀把他怼开,“老大咱们现在是要跑路吗?”
“不跑,跑什么跑。”锡林挡住这家伙过分靠近的脸,“人还没找到呢,你不要你的小星星了?”
“有,有线索了?”索罗亚激动地揪住锡林的领子,“快点告诉我哎呦!”
他被重新站稳的德赛尔一把薅下来甩在地上。
“锡林,我们去哪里?”德赛尔把手背到身后,睁着纯良的眼睛看锡林。
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