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身边空空荡荡,整个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冰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抵达黎氏集团总部大楼,这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是她一手打拼下来的江山,是她曾经为了护住苏烟儿、护住苏家,拼尽全力打下的天地。
可如今,再看着这栋大楼,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了数不尽的财富,拥有了旁人仰望的地位,可她却弄丢了她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黎墨迈步走进集团大楼,周身瞬间散发出冰冷凌厉的气场,将所有的脆弱与病态,彻底包裹起来。
大堂里来往的员工,看到她,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问好,脸上满是敬畏。
可黎墨却能清晰地听见,在她走过之后,身后那些员工,压低声音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们有没有发现,董事长这几天,状态好差啊,周身的气压比以前冷了十倍,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听说董事长这几天,天天都在找夫人,夫人好像失踪了,董事长都快疯了。”
“我还听说,董事长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一个人发呆,开会的时候也走神,好多股东都开始不满了。”
“唉,董事长对夫人是真的好,可是现在夫人不见了,也不知道集团会不会出乱子。”
这些议论声,细碎,却又清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狠狠扎进黎墨的心底。
她没有回头,没有呵斥,只是脚步顿了一瞬,随即,依旧迈着沉稳而冰冷的步伐,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只是,无人看见,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月牙印,渗出丝丝血珠,她却依旧感受不到疼痛。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宽敞、奢华,却也同样空旷冰冷。
从前,苏烟儿会经常来这里陪她,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画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柔而美好,让这个冰冷的办公室,充满了暖意。
可现在,办公室里,再也没有那个温柔作画的身影,再也没有一丝暖意,只剩下冰冷的家具,和压抑到极致的空气。
黎墨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她和苏烟儿的合照,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剧痛,开始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日复一日,照常上班,下班,没有一丝懈怠,也没有一丝情绪。
开会、审批文件、对接项目、接见客户,所有的工作,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手段凌厉的黎董事长,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这些动作,只是在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逃避心底的痛苦,逃避苏烟儿离开的现实。
每到下班时间,她却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宁愿待在这冰冷的办公室里,也不愿回到那座偌大的半山别墅。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回到别墅,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迎接她回家的女孩,再也没有温热的饭菜,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满室的孤寂,和满墙苏烟儿的照片,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被抛弃了。
日子,就这样,机械而压抑地,过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秘书刘明,依旧没有查到苏烟儿的任何下落,每一次汇报,都是无尽的失望,将黎墨的精神,一点点推向更深的深渊。
而集团内部,也早已暗流涌动。
以黎华为首的其他股东,本就对黎墨坐稳董事长之位心存不满,一直伺机而动,如今看着黎墨状态不佳,又因苏烟儿之事心神不宁,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在董事会上,公然发难,弹劾黎墨。
董事会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黎华坐在会议桌一侧,脸上带着得意而阴狠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冰冷:“黎墨,你身为黎氏集团董事长,近日心思全然不在集团事务上,整日沉迷私事,精神状态堪忧,已经严重影响了集团的正常运营,各位股东都看在眼里,我提议,暂时罢免黎墨的董事长职务,重新选举集团负责人!”
话音落下,其他几位心怀不轨的股东,纷纷附和,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对黎墨的指责与弹劾之声。
黎墨坐在会议桌主位,周身冰冷,脸色平静,没有丝毫辩解,只是抬眼,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让那些高声附和的股东,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心底一片荒芜。
曾经,她拼命守住这个位置,是为了有能力护住苏烟儿,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现在,烟儿不在了,这个位置,这份权力,对她来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她懒得辩解,懒得争斗,任由那些股东肆意弹劾,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冰冷沙哑:“会议,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