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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六 杀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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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消玉叹气:“这是什么世界……真是丧尽天良……”

程琪也很无奈:“这案件的抛尸地你们是没看到。甄丽失踪时间很长,其实她才是第一个失踪的女性。当时她赤身裸体坐在墓地的一座坟上,双眼大睁,没有了一只手掌,身上全是伤痕,各种刑具造成的,就是应了慕教授刚才的话,是疑凶在寻找喜欢的虐待模式和工具。甄丽被囚禁了整整一个月,才最终杀害抛尸。但她的丈夫罗河只承认非法禁锢,他没这个胆子亲自动手,所以打算饿死她,或只是吓吓她。他坚决否认虐打她,否认斩断手掌、并抛尸墓地。”

慕骄阳说,“从罗河的心理画像来看,他不具备亲自动手杀人的心理素质。何舒是厌恶血腥嫌脏而非不敢动手;但罗河是不敢。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教唆,他最后将甄丽放出来的可能性很大。是隐形凶手一直在挑拨他,并亲自动手虐杀甄丽,以及完成抛尸的仪式。”

就在车上时,程琪就替文安伦二人录了口供,送到医院后,就离开了。

慕骄阳倒是陪着文安伦。

文安伦正在医疗室里拍CT,章消玉积极包打听:“慕教授,你看,我们都参与进来了。你有什么发现是能方便讲讲的么?”

慕骄阳说:“也不是说全无收获,张钧被带走问话,张钧以及何舒的电脑我们已经展开调查,查出许飞、何舒,张钧、以及罗河他们都上同一个非法境外网站,但因当时的IP地址随时变动全世界飞,追查不到源头了;且网站虽然被关闭,里面大部分帖子和个人信息、聊天内容站内信箱都失效看不到内容;但他们之间没有往来,却和同一个IP有聊天。我们看不到内容,但可以推测,这个才是教唆他们互换杀妻的反社会人格变态者。”

“反社会人格吗?……”章消玉沉吟,“说到底,这个也可以说成是安伦的画像。安伦也是反社会人格。”

“是。画像通常会走向模棱两可的尴尬境地。警方在搜集证据,证据才是最可靠的。但有一点,背后这个人,他并非口头操纵而不动手,何欣案,他是全程跟进的,他必须跟踪何欣,万一她没有发生干溺性的二次遇溺,他会亲自动手。甄丽和李蜜也是他动手。幕后这个人熟悉人体和医理药理,甚至有过学医或从医的经历,这一点与文安伦不符。最重要的一个证据是,全程跟踪何欣,文安伦没有作案的时间。我们已经把这段时间文安伦,以及黄冲的行踪,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办事的地点时间都列清了。他俩人都不符。这一点,我已经和黄队反馈了,黄队也认为,文安伦身上虽有疑点,但不像是这起系列案的策划人。”慕骄阳回答她。

“我只需要帮助安安找出十七个月前,他在哪里,做过什么,可有时间证人,他的嫌疑就洗清了。”章消玉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

慕骄阳再度给出一个猛料:“黄冲已经正式被拘捕。我们在何欣生父的祖屋里找到了何欣的日记。她只要不开心,都会回到祖屋,而且还会写一些零碎的日记。说是日记,也并非天天记,这几年来,也只有五十来篇。她生前最后的那段时间写得比较多,写了黄冲虐打她,以及婚内反复□□,最重要的是,她记录下了她被黄冲在死前几天按头进洗碗盘意图溺死她的过程。她还记录,在镇上她遇到一个温和的男人,男人很了解她,陪伴她,也对她说生活太累,还不如放过自己。他让她多次想起父亲,她得了抑郁,很想随父亲去,那就没有痛苦了,也能回到父亲温暖慈爱的怀抱。所以,她想过自杀,但每次走近大海她都会害怕。”

顿了顿,他又说:“如大家所料,她最后一次走近大海还是死去了。并非死于自杀,而是二次遇溺。”

警方更在黄冲小区以及他和情妇的小区的各五公里生活区域内做了大规模搜索,找到了好几种溺死动物的尸体,最大型的还有猪。更重要的一个证据是,还在其中一只动物的口腔里找到半截手套,手套上染有该动物与黄冲的血。证实了,黄冲做过关于二次淹溺的动物实验,并在做的过程被挣扎的动物咬破了手套而受伤,从而留下DNA证据。

慕骄阳始终觉得,隐形凶手就在大家附近,他的确参与进来了,他有很大可能是大家都认识的人。

这个隐形凶手还很喜欢虐待人。

章消玉一针见血:“何欣在小镇上遇到的温和男人,就是疑凶。他很擅长心理战术,诱导何欣自杀。”

“是。”慕骄阳答,“警方还在黄滩镇找这个人,但暂时没有结果。”

章消玉分析道:“那他一定是个很大众化很不起眼的人,且不会是太陌生的人。黄滩镇不是发达地区,人口流量少,如果是陌生人,大家会有印象的。”

“黄冲还不肯说出何舒的妻子朱珠在哪里吗?”章消玉很担心那个女人的安危。

慕骄阳摇了摇头,“我还在根据他和隐形疑凶的画像推测这个地方,这个囚禁朱珠的地方应该是特殊的,它是凶手内心的投射。只要找到凶手的行为模式,就能找到这个规律。”

3

忙碌了一整夜,等医生给文安伦开了消炎药,和外敷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慕骄阳载着俩人往研究所走,正走了半途,突然收到研究所附属精神医院电话,他打开一听,顿时神色紧绷。

“怎么了?”章消玉问。

慕骄阳挂掉电话,将车开得飞快。

他只说:“院里出事了,本应关押在湖底的重型精神犯连启逃狱了。”

文安伦觉得名字耳熟,怔了怔问:“他很厉害吗?”

慕骄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说:“他比一般的变态连环杀手可怕多了。他很善于操控人心。”

文安伦心细如发:“所里的看守防卫堪称铜墙铁壁,他要逃出来肯定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对研究所很熟悉,也能自由出入。”

慕骄阳点头说是。

三人一下车就匆匆往所里跑。

研究所和精神院里没有被强行入侵的痕迹,没有人带着武器强行进入劫走连启。湖底牢守着的十名武装安保全部昏迷,里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章消玉啧啧有声:“这个连启很有能耐啊!迷倒十名大汉,不是一个人能办到。他的催眠术真的那么厉害?”她走进他监牢细看,只见里面还关得紧紧的,只有一扇小窗镶嵌在防爆防弹的钢板门上。

她透过小窗,看到一缕一缕细碎的光,慢慢渗下,似水波荡漾,折射出幻彩,奇幻漂亮极了。

她垫高脚尖往上看,原来是湖光。

不见天日的湖底牢,在天顶上有一米长宽的方格,可以看见湖底游鱼和月光。“啧,风景不错嘛!”她揶揄。

文安伦从拐角处走了回来,说:“后面的五间室子里的犯人没跑,都还关得好好的。”

慕骄阳已经对安保们做了初步检查,站起来道:“他们吃了强效迷药,不睡够十个小时醒不过来。”

“在茶水或饭食里下迷药吗?那更确定是内鬼做的了。外面进来的人,可没这个下药的机会。”章消玉掰着手指说道,然后又说,“慕教授,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跟在慕教授身边的三位所里高层,马上回到办公室去准备开会议和让保安科调出视频,他们要开始初步的排查。

慕骄阳对陈医生说,“报警。务必尽快将连启缉捕归案。”

陈医生答了是,匆忙小跑着离去。

章消玉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没有锁孔。

“咦?”她还在找开门的地方。

慕骄阳说:“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对我的视网膜。”他说完在左边墙壁一角按了一下,一个探头伸出,对准他视网膜,只听“哒”一声,门开了。

“另一个方法,用医院加密的电脑网络开启。这个只有犯罪心理学家李教授能开启。平常连启的放风会由李教授负责。连启的饮食和喝水,都是经由传输带送进,不会跟任何人有直接的接触。”慕骄阳回答。

“真的监控很严密,但他还是逃了。”章消玉叹气。她是个对犯罪类学说很有兴趣的人,先一步跑进湖底牢。

她又是咦一声,“看来被关的无限循环无聊时间里,他靠画画打发啊!还挺有水平嘛!”

慕骄阳才注意到,连启在墙上贴满了他的涂鸦。有星空,但星空带着旋涡似扭曲要将人吞噬,星空下孤独的一个小男孩举着手,像要抓住什么。

别的画里还会有很多古怪的符号。许多画都似带着浓重的宗教气息。看久了只觉头晕脑胀,那些旋涡,黑暗的迷雾、森林,黑色的河流,血雾,地陷,溺水的痛苦,带刺钩鞭刑的尖锐,扑面而来,那些画面全引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有几幅画,都怪异至极,处处透着死亡。如黑色的身影,坠落黑色的高楼,血溅一地,一切皆是破碎支离。

慕骄阳抿了抿唇,淡声提醒:“别看。能催眠人。我说过了,我的这个对手可不是普通人。因为他是华人,当年我是跨国协助办案,和德国国际刑警、重案组的人联手,才将他抓捕引渡回国内夏海关押。”

章消玉赶紧闭上眼睛,吐了吐舌头,嘀咕:“好险!”

而另一边,文安伦不自觉被一副画“抓住”,再也挪不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他走到墙角处,手轻抚那只有一圈一圈蓝环的小章鱼。

画的内容很诡异,蓝环章鱼只有巴掌小却张开了一只触须,触须很大,有一个成年男人那么大,巨大的触须捆绑着一个黑头发的女人,用吸盘将她身体一寸一寸吸附,像要吸尽她的生命一样,然后游弋着将她拖回深海。

他看得像陷了进去,真要形容,就像电影里的那种恐怖特效,他陷进了墙里去,脸容和身体扭曲;然后,他又产生了别的想象,像陷进了深海里,挣扎、恐惧、发怒、抗议统统无用,他突然全身一僵,看到了蓝环章鱼的头在不断变大,变得和他的头部一样大,然后它的头变成了他的头,他的脸出现在了巨毒章鱼上——他,那只蓝环毒章鱼,将一个女人吸附、撕咬,拖进深海泥沼,吞吃!

“啊!”他猛地捂住头,蹲了下来。

章消玉急如热锅上蚂蚁,但从一发现他不对劲开始,她就被慕教授阻止。

慕骄阳看着他入迷、着魔,发病,他细心地观察文安伦的每一步……

慕骄阳终于走过去,张开五指,让月光与湖光透过头顶玻璃折射出不同的光来。他在对文安伦做脱敏治疗。

慕骄阳试着让亚伦站到光圈里来,于是亚伦出现了。

亚伦处于更崩溃的情绪,险些失控。

慕骄阳想了想,让亚伦退回到黑暗里去。

文安伦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终于又陷入了“安静”的沉睡。

慕骄阳让艾力走到光圈里来,艾力来了。

艾力很平静,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慕骄阳问:“艾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艾力眨着迷茫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无措地摇了摇头,“我感受不到刚才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即使我是醒着的状态,对此事也是一片茫然。”

慕骄阳思索了一番,道:“你看看那几幅画。”

顺着慕骄阳指的方向看过去,艾力看了许久,摇头:“没感觉。”

慕骄阳仔细研究画,分析道:“和梦境很像,真实与虚幻的结合,虚幻而扭曲,但其中有真意。”

章消玉跑过来,给自己壮了胆子,然后也观察起画来,她本就是画家,又有女性的细腻触觉,忽然道:“咦,那勾得很抽象的几笔像一根项链和链坠,挂在她颈上。”

艾力也来仔细辨认,“像个什么造型……”

“像什么呢?”他挠挠头,又觉得看着像什么,再看又不像,他嘀咕:“一时看像星星,一时看又像一只瓶子。”

章消玉灵感一起,说:“星星型的瓶子链坠!”

“对!”艾力和她击掌。

慕骄阳无奈地揉了揉眉,他俩每次凑一起闹,那种感觉就像两个大小孩,没成年那种。

慕骄阳说:“这个女人是郎小真。她戴着文安伦送她的链坠。”

章消玉疑惑:“不对呀。安伦送的链坠,作为物证,上次我在警局也看到了,尽管是瓶子,但不是星星形状的。就是海上漂流瓶形状。”

慕骄阳让资深护士将连启的所有画作收起送到他办公室,然后他带着俩人离开湖底牢,回到医院里来。

慕骄阳身边还跟着另一外既是精神科医生又是犯罪学家的刘医生,俩人沿着连启逃走路线走一遍,仔细查探。

刘医生说:“有人给连启开了后门逃走。给他开门的李医生被催眠了。而我们所有人的饮用水里都下了迷药,很多医生护士护工都睡着了。电脑给黑进去,主要逃跑路线的安保人员都被放倒。这需要大剂量的致幻迷药。一般人是弄不来的。连启逃走得非常顺利!”

慕骄阳点一点头,然后回答章消玉的话:“星星造型提示是星座系列。星星型瓶子,意思就是映射星座系列链坠,因为郎小真是水瓶座的,所以会是瓶子造型。这是一种暗示,也是抽象化。如果直接画水瓶座链坠,那就太直白,没有意思了。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经过层层分析,才推理到这一层。但文安伦和亚伦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艾力却不清楚。那是因为文安伦和亚伦都经历过,亚伦是正在解体中的他,依然还是他,文安伦。”

慕骄阳斟酌道:“那真的是文安伦的梦境吗?还是他做过的事呢?”

章消玉咬紧唇不说话。

慕骄阳叹息:“文安伦的内心是极度封闭的,即使我多次对他催眠和他沟通,所知也只是冰山一角。有些事情,尤其是关于郎小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我坦诚。他在刻意隐瞒。”

章消玉说,“我会找出他的不在场证明的!”

她的眼泪忽地掉下来了,被艾力怜惜地接住。

她咬紧后牙槽,许久后,才说:“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还是会陪着他,他坐牢,我就等他,等到他出来,无论多少年;如果他病了,我就守着他,陪着他,等着他。”这一辈子,只是他!

艾力揉了揉她眼睛,又揉了揉她发,将她揽进怀里。

他不能说别的安慰的话,只能给她一个拥抱安慰她。

“小章鱼,你和安安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一直陪着你们。”艾力抱得更紧。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来,倒是笑了,笑得很甜:“好。”

犯了错,就肯定要受到惩罚的。她都懂,也是文安伦的心愿,但她会一直陪着他,这一生,只有他,只是他。

4

慕骄阳给俩人的套房拨了个内线电话,让章消玉到他办公室来。

这一天注定奔波。

章消玉捶着腰,只觉这辈子的操劳都不及这段时间多。

她好像和罪案磕上了,太刺激了……她有点担心自己那颗小心脏了。

由于频繁地切换人格,文安伦累得陷入了沉睡。她没打搅他,直接去了慕教授办公室。

她先是轻敲了两下,听见他说“进来”后,她才推门进入,只见慕教授桌上和一壁墙上挂满了连启的画。

他身边还有一位犯罪学家刘炟医生。

“怎么了?”她有点好奇。

慕骄阳说:“你是画家,对画更有感受力。你来帮看看这些画。”

章消玉站在他书桌旁认真观看,其中一幅很抽象,好像扭曲的树木,但又像一团黑雾,总之让人分不清到底画的是什么,还有黑雾里的过于抽象扭曲的一个黑影。

“我们看不懂。”刘医生说,“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但这幅画肯定有不同之处。是一个人内心的直接投射。”

会是连启这个凶手内心的投射吗?章消玉觉得不解,她很仔细地看,琢磨了好一会,不太确定道:“我觉得我看到了一棵特别大,大得快要撑破纸面的树。树又像一大团黑火,着火的感觉,应该是愤怒?毕竟梵高的抽象画里,丝柏树经常以跳动的火焰,旋转的感觉出现,表现的是梵高内心的一团火,生命之火,热情之火,是一片光明的;但这里我看出的只有愤怒、压抑、张狂,以及死亡,差不多的绘画技法,但表达的情感不一样。黑色大树像火又像浓烟雾,有毁灭的感觉,大树里是隐没于最角落的一座黑色房子,然后一个黑色的人垂吊在房子前的大树上。这是我能看到的。”

刘医生倒吸一口冷气,他在这里的时间要比慕骄阳长,知道的也多,于是说,“连启每次出来晒太阳,都是被关押在防弹玻璃房子里的。负责监控的医生是李德立博士。他是一位很负责任的精神医师,但因他长久接触患各种心理疾病的病人以及精神病人,他本人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再也无法爱人,变得麻木。他的妻子就是吊死在自家的大树上,自杀,那棵大树还是他们蜜月里一起亲手种下的,由一颗种子变成了一棵大树。”

慕骄阳马上明白了,道:“连启利用李医生的悔恨心理催眠了他。”

刚好,另一名高层跑进来,说,“从监控调查里,我们看到了奇怪的画面,虽然大部分监控被黑,但还是在一处拍下了李德立医生和连启在一起,而且还拍到李医生去了各间供水房。”

“知道了。”慕骄阳淡淡的,让人给李医生做一个催眠,试试看能不能拼出事情的真相。

“我去吧。”刘炟说。

慕骄阳点头致谢:“有劳。”

慕骄阳笑着对她说,“消玉,也要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大忙。不然,我们还得花上许多时间才能查到这里。”

章消玉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过我觉得太简单了,一个人摆平了所有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慕骄阳思索了一会儿,道:“应该还有一个人。推李德立出来不过是当个烟雾弹,好掩盖真正谋划劫狱的人。”

“那这个真正劫狱的人,你知道是谁了吗?”章消玉瞪大双眼,充满好奇。

慕骄阳抿了抿唇道:“暂时还没有头绪。”

***

在审问了48小时候,警方依旧没有从张钧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

从张钧家搜集证据的同事们回来,见到副队邢星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在张钧家找到李蜜的心脏。

听了大家的话,慕骄阳沉默了一下,说:“张钧的占有欲很强,他把她的心吃了。”

刘斐然也说了同一句话。

邢星还好,面无表情站在那,但一个刚从派出所升上来办大案的小警察忍不住了,跑去厕所呕吐起来。

邢星看向两位犯罪学家,说:“证据没有了。”

慕骄阳微微一笑说,“我和刘教授有办法令他自己开口,放心,我们就是专门对付这类犯人的人。张钧从被抓到开始,虽然没有承认,但他从来没有否认杀了人的事实。他根本不打算活,他想自杀和倾诉。让我和刘教授进去和他聊聊。”

***

文安伦和章消玉再度来到黄滩镇上。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章消玉总觉得黄滩镇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

为了不引人怀疑,俩人依旧扮作游山玩水的样子,背着画板,还提着猫袋,把橙子也带出来了。

“橙子,你也在疯人院憋坏了吧?”她咯咯笑,挠挠它下巴。

文安伦牵着她,往镇上热闹的地方和市集走,闻言轻笑道:“你胆子肥的话,不妨当着慕骄阳面说。”

她嘟着丰润的小厚唇,“哼”一声,换来他一个深吻,把她的哼哼声堵彻底了。

被他吻了,她小脸蛋红红的,又被大家看着,羞得往他怀里钻,他就是笑,宠溺纵容得很。

等他把她带到茶楼二层雅座上时,她才叹:“哎呀,你那么骄纵我,想必当你女孩儿很幸福呢!被你天天宠着纵着。”

她话说得颠三倒四,连表达都不清楚,他倒是笑了,“嗯”一声,说:“以后我们的女孩儿,我一定使劲地娇宠着。”

她一怔,脸又红了,这一次变成了蒸熟的大虾,完全红透了。

二楼人不多,但也挺热闹,楼下更是热火朝天,有人在说书,说到精彩处,频拍惊堂木。

在二楼的,倒是有一个清秀的姑娘在唱评弹小调,吴侬软语咿咿呀呀,好听得紧,于是便多了好些喝茶吃花生米的客人。

她伸一个懒腰只觉偷得浮生半日闲,感觉好极了。她依着窗边美人靠,懒懒回望,只见他眼睫低垂,脸庞柔和,浮于唇畔的一抹笑清浅,因是他低着头轻抚瞌睡的橙子,看不见一双深邃似海的纯黑眼睛,但他左眼底下那颗小泪痣却因他笑变得妩媚起来,她忽然就生了调戏的念头,一手捏着他下巴扳起,轻佻笑道:“阿妩,阿妩,我家阿妩真是妩媚动人。尤其是眼底中正的那颗小泪痣,真妩媚。”

他抬头看她,他一对极漆黑的眼睛水润润,湿漉漉的,就在她以为是艾力蹦出来时,他突然扬手一把按在她后脑勺上,将她压向他,这一次,他给了她一个霸道至极的吻,等他终于亲够时,还要咬一咬她下唇,咬出一个小牙印来。

她“唔”一声,捂着唇,道:“好疼。”

“看你下次还敢调戏我?”他戏谑道。

章消玉眼珠一转,附在他耳边,“比第一次还要疼呢……”还不忘在他耳边吹气。

文安伦耳根红了,依旧是宠溺地摇了摇头,“小玉,你真是啊……”

哎,他家的小姑娘脸皮可真是厚得很啊!

“你有什么想法?”文安伦捏了捏她下巴,问她。

章消玉嗳了一声,“我也没头绪,就觉得这里肯定有问题,得来这里找找看,但要找什么我自己都说不上来。”

文安伦说,“我们早上从研究所里出来时,我途经慕骄阳办公室,听见了他和程琪在谈话。偷听不好,我马上离开了,但还是听见了一句,慕骄阳让程琪去调查黄滩镇镇上所有居民和外来租客这三个月来的用电情况。”

章消玉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之前就有个模糊的轮廓,也不知道自己这想法从那里来,但现在清晰了,就是黄冲应该是把朱珠囚禁在黄滩镇里。慕教授肯定是在找黄冲的老巢!”

文安伦摸了摸她头,“我家的小姑娘真聪明!”

“你也觉得,我的推理是对的?!”她更欢喜了。

文安伦说:“我对抽丝破茧的逻辑推理不在行,我只懂绘画,但我觉得你有这个天赋,你的直觉和想法或许是对的。”

章消玉本很高兴,可是又马上泄气了,咬着筷子头在那叹气:“嗳,可是黄滩镇这么大,到哪里找哦!”

文安伦轻笑,给她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送进她嘴里,道:“乖,要咬,换这个咬。”

她一边嚼着虾饺,一边叹:“嗳,你啊……真的是对我太娇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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