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说完后就径直上楼没理会因为这四个字露出哭不像哭笑不像笑诡异表情的安晴。
进入房间后的谢蕴有一瞬间的愣神,言易给这位间卧室带来的改变很大,床头柜上不再只有她那单调的眼镜和孤零零的黑色被杯子。
有着兔耳朵的粉色小杯配上可爱的小猫点头摆件见到谢蕴一摆一摆晃着脑袋。为这个非黑既白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童趣。
谢蕴坏心眼地用手点了点猫头,小猫摆件跟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在谢蕴松手一刹那,比先前还要大幅度地上下点头,狠狠点了好一会儿头,配上吐舌头的猫脸,一眼瞧过去,竟像这猫被摇吐了似的。
谢蕴不自觉挂上笑意,眼见着小猫慢慢恢复正常的频率,下意识觉得要是青年在这,非得皱着张脸,叉腰一脸不赞同地指责她说:这样是在欺负小猫。
“噗嗤。”
想着谢蕴笑出声,对青年的思念越发难耐。
一个对她而言有些出格的念头浮在脑海,顺势拨通某人的电话。
“苍茫的天涯...嘟——”
“喂?又想问你家小言易什么事呀?”
清亮的女声后是混成一片的嘈杂声,谢蕴握着手机的手默默向旁挪了挪。
“你那儿怎么那么吵?”
背景音渐远,孟川好像离开了刚刚的地方走到外面的空地,听到谢蕴的问题,毫不留情埋怨道:“还不是你,事情做完了就跑,这不是741这边的综艺要拍完了,吃个杀青宴,不然那至于这么吵。”
昂。
谢蕴默然,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是因为她忙的不行。
“所以嘞”,孟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找我啥事。”
谢蕴想问的话在嘴边转千回一圈,还是没能生出几分愧疚和不好意思,直接了当道:“把言易身边助理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孟川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要小言易的助理联系方式做什么,他合同都要在我这过一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眼瞅着孟川要滔滔不绝地彰显她的靠谱,谢蕴连忙出声打断她道:“跟合同没关系。”
孟川卡壳:“那和什么有关?”
谢蕴难得有些迂回:“他这个节目一次要拍多久?”
“什么多久?”孟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反问,话音刚落,疑惑转变为惊天爆笑:“哈哈哈哈!谢蕴,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谢蕴木着脸点开外放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她之所以不直接点明来意就是觉得会被孟川这样大肆嘲笑一番。
丢完手机的谢蕴在保留面子和得到助理联系方式之间选择了后者,认命地拿回手机,“和蔼和亲”道:“孟老师笑完了?如果笑完了的话,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理会下我的请求呢?”
“笑完了,笑完了...哈哈哈哈...”孟川边道边强压着要冲破喉咙的笑意,强装正经道:“你说说你,想见男朋友就直说嘛,还拐弯抹角要什么助理的联系方式。噗...哈哈哈...”
听到孟川笑声的谢蕴太阳穴一阵突突的跳,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孟川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人一个肘击。
“咳咳咳...”惊天爆笑换来了泣鬼神的呛咳声。
谢蕴终于在孟川“自食恶果”时脸色好上不好,手机那头的孟川也因这次呛咳觉出她有几分太过嘚瑟,收敛道:“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孟大美人勇敢追夫吧!”
谢蕴听完孟川混不吝的打趣就挂掉了电话,孟川速度极快,应该也是提前交代过,她这边刚得到联系方式打过去,那边秒接。
三两下得到青年这两天行程的谢蕴心满意足的坐在言易常睡的那一边把玩起青年的枕头。
最后交代一句:“我去探班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言易。”
那边愣了一下才答:“好。”
给自己无事生事的谢蕴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收拾着要带走的行李。
倘若言易此时在她身边就能分辨出女人嘴里的小调就是他专门写给她的那首。
谢蕴一路上都很低调,得益于早先年在娱乐圈积攒的人脉和孟川的负责,这个音综的导演与她是旧相识。随口交代了句就让谢蕴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进来。
路上有人问起也说是来了个新助理,谢蕴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鸭舌帽,墨镜,口罩,可以说不出声就算认出了也无法确认。
因此节目组里虽仍有人因为内心的猜测而躁动不已,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
坐在幕后的导演对自家工作人员的状态自然是了如指掌,凑到谢蕴耳边打趣道:“要是今天拖进度了百分百赖你。”
谢蕴藏在口罩后的脸无声笑笑,应着:“好,算我的。”
谢蕴在业内风评不错,有钱,有权,有颜,还有实力,不耍大牌,听得进建议还大方。
因此谁遇到谢蕴都乐意上去聊几句,退一万步来说,谢蕴的身份资源摆在那里,万一凑上去的那句话让她记住了,那就是千百万的资源。
也是因为这样,谢蕴又得了一次打趣:“倒是头一回见你来探什么人的班,要是以前这话怕是我放到圈里去说都没人信。”
谢蕴不置可否地应了声,又听耳边道:“感情之事瞬息万变,圈里在这方便更是随便。”导演抬头看了看屏幕里正认真排练挥洒汗水的青年,试探道:“谢老师您这又是带着几分心思呢?”
谢蕴笑容一淡,就算网上传得风言风语,她不亲自开口给个准信,这些个圈内的老狐狸对待言易的态度还是始终还是模棱两可。
既然如此,谢蕴轻轻敲了敲屁股底下导演椅的铁扶手,上面裹得麻布没能让她敲出响来,却不影响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在圈里受过的恩,得罪过的人都算我账上。”
导演闻言半睨着眼应了声盯着屏幕里一丝不苟演习的青年,精致漂亮的眉眼里透露出的是明晃晃的野心,那种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冲劲现在小孩已经很少见了。
漂亮,有实力,还有人能托底,言易爬得再高她都不奇怪。
无声的笑了下,引来一旁谢蕴的打量,导演讪笑,默默把言易加进交好名单里。
奉承道:“谢老师眼光不错。”
谢蕴对这种不加掩饰的讨好没有兴趣,却也好颜色的附和着:“是他争气。”
两人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跑到导演旁边道:“今天的排练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您这边看着没有问题,我们再最后排一次就收工?”
导演没有立刻做决断,先是对工作人员道:“你先等一下。”而后转向旁边问道:“想现在去看看吗?明天现场应该会和这场差不了多少。”
谢蕴点点头,导演便起身为谢蕴带路,顺带和工作人员道:“最后一场我去现场看看。”
工作人员应了好,导演就带着谢蕴猫到观众席的最后一排落座。
因为是选手演习,导师都不在场,和言易混在一起的也都是些新晋的歌手明星。其间几个不错的有在谢蕴这里混个脸熟,再多的就记不得了。
小明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时不时左右动动和旁边的人讲些什么,只有言易,孤零零地站在一边,舞台后边连灯光都没开的地方,硬是凭着那点旁边那点微末的光源和青年白到反光的皮肤,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就连待在最远地方的谢蕴在坐下的那一刻,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个最边缘却在发光的小人儿身上。
因为只是演习的缘故,言易只是简简单单的套了个白T,一点薄汗挂在脑门,黑色的耳麦绕过脖颈,他也没有现代年轻人时刻看手机的习惯。
没轮到他演习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排练的对手,剩下的时光就抬着头盯着天花板靠在柱子上不知道想什么。
就...干净得不像话,谢蕴想,但念头一转又有些心疼,才来了半年多的小孩在这个世界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工作,好像也没碰见能交好的人。
清凌凌的,好像随时消失也没关系。
言易。
谢蕴无声在心底念了下,待在台后的青年仿佛有所察觉般突然抬头,朝谢蕴的方向望了一下,可惜他站的太后面,谢蕴坐的太后,他除了觉察到一丝熟悉的目光外什么也没看见。
不禁失笑,大概是太久没回家了,都产生了谢蕴正在看他的幻觉,言易复又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想到。
饶是谢蕴本就带着等待的准备,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这么久,节目组许是发现了言易身上的看点和潜力,故意把人的表演放在最后一个。
谢蕴百无聊赖地看着上场的人一个接一个,耳边的音响震得脑袋都发懵了,一道舒缓干净的伴奏突然流进耳间。
激荡的神志瞬间被安抚,隐隐作痛的脑门也像被什么拂过一般得到缓解。
谢蕴抬眼,舞台中央只有堪称简陋的一束白光打在正中心的人身上。不同于其他人背后五颜六色,恨不得把技炫的天花乱坠的3D大屏。
言易背后的大屏什么也没有,黑漆漆的一片,让人的眼球除了青年本身什么也抓不到。
古朴晦涩的语言从青年嗓子里流出,干净清爽的少年音,配上宛如藏语般神秘庄严的声调让人仿若被带进了肃穆庄重的祭奠。
台上的青年没有睁开眼睛,他轻轻握着话筒,将这一段吟诵做得极为认真。
曲调突转,变得铿锵昂扬,随之而来急促的鼓点像是在述说着青年的不安急切。忽然一声惊啼划破先前急促的鼓点,场内寂静了一瞬,下一秒,轻巧的琴声滴答滴答的一个个乐符蹦出,像是试探又像是引导。
忽而,言易动了。谢蕴再一次看见了那熟悉的在幻境里见了无数次的祭舞,青年想必有根据这个时代进行改编,少了点祭礼的严肃,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蕴沉下心去看,就见青年近乎完全下到地面的腰身睡着乐点一下一下上升,再与胯间趋近水平时,俶尔睁眼,无神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
滴答——
一点清脆的声音响起,青年的眼神刹那间恢复清亮,半晌,伴着乐曲的最后一声,言易唇边慢慢挂起清浅的笑意,而后整个人跟失去生机一般重重摔在地上。
唰!
几乎是言易坠到地上的一瞬间,谢蕴就从座位上猛的站起。
吓得一旁的导演一阵哆嗦,左右张望还以为哪里发生了什么让谢蕴如此震惊的事,疑惑地抬头,就发现谢蕴的视线在言易身上挪都没挪开一步。
“歘!”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场内的灯光被刹那间全部打开,观众席和舞台都一览无余。
刚从地上爬起解着腰上麦的言易就那样张着嘴,错愕地看着观众席最后一排那一个突兀的傻傻站在原地,直愣愣盯着他全副武装的女人。
“姐姐?”
青年的麦还挂在嘴边,手底下的线还绕在工作人员手上来不及收回,因此这一声“姐姐”可谓是清楚明了的回荡在场内三周。
......
发现所有人都听到这个称呼的言易脸色瞬间爆红,眼尾也因为羞耻染上绯意。
又因为所有人的侧目被钉在原地退无可退,只能顶着油爆虾颜色一样的脸咬唇,羞囧又无助地呆望向一切的罪魁祸首——谢蕴。
好像她就一定能带他脱离苦海一样。
事实上,谢蕴确实能,被青年认出的那一刻,谢蕴就轻轻摘下口罩冲着言易和周围的其他人微微一笑,解围的话脱口而出:“我为大家准备了奶茶和点心,排练辛苦了,也谢谢大家照顾我家小朋友。”
说着谢蕴抬腿径直走向还傻乎乎没有动作的言易,熟练地替人整理身上的设备,摘下转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道谢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