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堵在床沿,我默默收回已经伸出去的右腿,给他让出足够的空间…也给他了得寸进尺的机会。
阿帽向前一步,整个人俯下身压迫着我向后撤,宽大的帽檐就在头顶,遮住了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阴影在我们中间的狭小空隙中展开。
“你可想清楚了?”
“哎?”
他压低的声音不至于听不清,但我依旧听不懂他话中所指的是什么。
“……”
他看上去并不意外我会以疑惑作为回应,耐着心思解释起来:“想清楚选择由我来操刀,而不去找其他你更信任的人,想清楚将自己最大的弱点毫不设防地暴露在我面前,想清楚就此摘除你母亲给你留下的限制直面你从未思考过得事情。”
听完他的陈述,我却更加疑惑…这些不都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吗,怎么会再问一次呢。
刚想要点头,脑袋差点撞上阿帽的额头,第一时间控制住后才开口:“想清楚了。”
是不是太近了,行动不太方便…悄悄挪动背后的手指,我发现如果他不让出一点空隙的话,我很难改变动作。
听完我确定的回答,阿帽反而凑得更近,眉毛紧紧皱起。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母亲设下的底层逻辑可以限制你的信息接收,那就更能够做出更多过火的事,”他语气中带上些微妙的怒气,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只要更改你芯片中的信息,无论是你现在愿意的、不愿意的事,醒来可能都会成为你的本能…甚至可能会让你变为完全不同的存在。”
感受到背后支撑身体的手臂角度有多扭曲,我仿佛听到了人类骨骼哀鸣的声音…现在不是发散的时候。
仔细分析起他的话,似乎在评价母亲地专业能力?
“没错,母亲可真是厉害,”非常赞同用眨眼代替点头,我联想到他曾经提过的词,“原来这就是阿帽说的「基因」,确实同人类的基因异曲同工。”
我看到他捏紧了拳头。
“那我再说明白点——
如果我在「手术」过程中做手脚,现在的你可能会就此消失,再次醒来的无论是工具还是什么,都会任我处置。
你确定愿意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我盯着他情绪复杂的眼眸,无法参透这番话的目的和意义…什么叫风险?被阿帽把数据库删干净?还是直接把我的核心掏出来?
怎么会。
我没忍住笑出声:“阿帽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咦?意料之外的反应让我卡顿一瞬。
“我还以为阿帽会回我一句「少一副很懂我的样子」呢,”模仿他的语气表演之后,我新奇的眨眨眼,发现了不符合数据库阿帽行为逻辑的新案例。
他突然间泄了气,直起身让灯光重新毫无阻拦的落下,眼神复杂地凝视我。
“你就不怕…我这段时间都是在伪装,不怕我就是个想把你关机的坏家伙?”他双手抱胸,说到最后三个字时神色暗淡片刻,“你说过芯片对你的重要性,这可是相当于把你的命脉交到我手里。”
“你真就这么信任我?”
今天的阿帽话很多,仿佛打破了他竖起的那面墙,稍稍透露出一些真实的自己。
随着他的后撤,我终于能够坐直身子,但我也选择了与他同样的的得寸进尺——
“嗯,我相信你。”
这么回答的同时,双手支撑在实验台边缘,我以双膝为支点,整个身体前倾到他面前,压得他后仰几分。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会回答,我相信你。”
他沉默了,像是僵在原地,甚至忘记像平常那样推开我。
借此机会,我再次观察起他的容貌。
略微颤动的绀青色双瞳,勾勒眼型的红色眼线,毫无瑕疵的白皙皮肤,似乎有些泛红地脸颊…我突然有些理解人类口中所谓的「以貌取人」了。
这么好看的阿帽,绝对是好人嘛。
想到此,我趁他愣神,坚定地给他一个代表信任的拥抱。
“我相信你。”
“!你…”
他如梦初醒,挣扎着想推开我,最终却不知缘由地停下动作,耳侧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真是个…笨蛋,不会有人比你还笨了。”
还在大惊阿帽为何突然连续骂我许多次,我已经被他推开,强硬而缓慢地按倒在床上。
“躺下,我已经给过你后悔的机会了,”他紧盯我的双眼,眸中除了严肃还带有些许别扭。
最后他伸出地手掌盖住我的双眼,声音意外的温柔。
“睡吧,摩可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