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大脑和四肢各过各的,”我停下所有动作,面无表情地盯着阿帽,最终还是没忍住做些奇怪的表情来寻找身体控制权的实感。
“…看来这次有记忆,”他侧过头盯着地面,满脸嫌弃,“刚刚发生的都知道?”
忙不迭地点头,我终于找回平时对人露出的表情。
“:)”
“上次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我也都看过了…我才知道数据库里还有这段记录,”我翻阅着数据,看来另一个自己留下的记录会悄无声息地存储下来,只不过这一次我保持着清醒,能够以旁观者的身份体验。
阿帽再次发问,抛出一个新的词汇:“你清楚自己身体里的「信息茧房」吗?”
“「信息茧房」?”默默分析这四个字,我犹豫地摇头。
“简单来说,玛塔拉在你的程序中添加了限制,使你无法记录下她编辑过的关键词目录,比如我刚刚问过的那些,”他用眼神示意我自己回忆才问过的词汇。
“母亲、玛塔拉、魔麟病和…”停顿在这,我茫然地眨眨眼睛,无措的看向他,“和、和什么?应该是四个词才对。”
“死、亡,”他并不意外我卡壳,抬手调整有些下滑的帽檐,一字一顿提醒我:“是不是回忆不起,也说不出来。”
我试图模仿他的口型和发音,却发现这两个字仿佛逃离我的储存模块,完全留不下痕迹。
“还真是多此一举,说着什么自由却又设下限制…”说到一半他脸色一变,呢喃着什么东西,咬牙切齿,“啧,又被算计了。”
先不提所谓的算计是什么意思,面对侃侃而谈的他,我产生了更多也许不该有的情绪…
“我好没用啊。”
“自顾自埋怨自己做什么?”他瞥我一眼,烦躁地用脚尖点地,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你不会以为就凭你就能够对抗…「基因」层面的限制吧,少自恋了。”
尽管拐弯抹角,但我能听出他话中的宽慰。
“谢谢你安慰我,只是…我还在这拧巴,阿帽就已经调查到好多东西了,比如魔鳞病,”我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扯扯衣角,“这和母亲有关系吗?”
我的信息库就同检索结果一样,没有任何关联信息。
“…谁安慰你了。”
他轻啧一声,随意揉乱脑后的头发。
“那我就直说了,”他靠近,强迫我与他对视,让我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玛塔拉早些时候因为魔鳞病离世,我们的目的地是墓地,你母亲的墓地。”
“…?”
他紧盯我的眼睛,等待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我该做出什么反应吗?
可是,他又说出了我无法接收的词语。
“……”想了想,我把瞳孔换成两个问号。
“果然听不懂,”他抽抽嘴角,轻轻掐住我的脸颊,左右晃了晃,“你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阿帽又在说一些我无法理解的话了,”视线随着脑袋的摇晃而改变,我眨眨眼睛再次聚焦到面前人的脸上。
他松开手,但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注视我,神色从那种无奈转变为严肃:“那么我问你,你想听懂吗?”
“为什么这么问?这是我说想就可以做到的吗?”
“少废话,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尽管语气不善,但他眼底却没有不耐烦,只是等待着我的答案。
想要听懂他的话吗?答案当然是想,毕竟关乎母亲的下落…但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又一次浮现出来。
幸好,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因为害怕而踌躇不前了。
“想,”我握住他尚未放下的手,认真而又坚定的重复自己的答案,“我想听懂阿帽的话,听懂关于母亲的事,听懂关于刚刚检索过的那个词、和这个新词的事。”
“哼…还算有勇气,”他难得勾起嘴角,不再是那种恶作剧般的坏笑,而是一个含有认可和满意的笑容,“以及…”
他扯扯动不了的手臂,嘴角再次变为平直,“放开我。”
乖乖听话松开,我背着手抬起头,用崇拜到变成星星的眼睛望着他。
“阿帽终于夸奖我了。”
“谁夸…啧,把你的屏幕变回去。”
遗憾的换回正常瞳孔,我还沉浸在好不容易得到「来自阿帽的夸奖」的喜悦中。
“傻笑什么,正事还没做多少就开始膨胀,”他望向月亮,似乎在判断时间,“行了,耽搁这么久,后面的路程我可不会等你。”
他率先迈步,留给我一个背影:“你最好不要让我在你家门口等太久。”
“当然,”我不知第几次小跑着到他身侧,“我会跟紧你的——”
“无论你走多快。”
他侧头,轻哼:“真会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