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江婉说,“没见过,没听过,跟我没关系。”
江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别人不会这么想。”
江婉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今天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说,说死者是咱们江家的老佃户,几年前被六叔公从田庄赶走的。说他在外面欠了债,走投无路,回来找姐姐要说法。”他看着她,“姐姐,这个人如果真的跟六叔公那边有关系,那这事就不是普通的命案。”
江婉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有人想害你。”江敛说。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官府的人来了。
来的是孙知县手下的师爷,姓周,四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眼神很精。他坐在正厅里,喝着翠菏端上来的茶,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
“江姑娘,昨日的案子,有些新发现。”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死者身上的衣物虽然被翻过,但我们在他鞋底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东西。”
江婉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张当票。上面写着当的东西是一对银镯子,当的日期是两个月前,当的铺子是江家的当铺。
“这银镯子,是江家老夫人的遗物。”周师爷看着江婉,“老夫人的贴身侍女说,老夫人去世之前,把这副镯子留给了江姑娘。江姑娘,这对镯子,现在在哪里?”
江婉的手顿了一下。
她娘的镯子,在她爹去世之后就找不到了。她以为是被那些叔伯们趁乱拿走了,找过一段时间没找到,就放下了。
现在,这对镯子出现在了一个死人身上。
“镯子不在我手里。”她说。
周师爷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江姑娘能不能告诉我,这副镯子,是怎么从你手里到了死者手里的?”
江婉没说话。
周师爷站起来,拱了拱手:“江姑娘,不是我要为难你。只是这案子,线索都指向你,我也没办法。孙大人说了,让你这几天不要出城,随时等传唤。”
他走了。
江婉坐在正厅里,看着桌上那张当票,一动不动。
江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当票,看了一会儿。
“姐姐,这是栽赃。”他说,声音很稳。
江婉抬头看他。
江敛把当票放在桌上,看着她:“姐姐,你听我说。这件事,是冲着你来的。有人在背后布局,想把你拉下水。你出了事,江家的产业就没人管了,六叔公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产业收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姐姐,我去。”
江婉猛地抬起头。
江敛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是探花,有功名在身。就算牵扯到案子里,官府也不会轻易动我。而且我这些天一直在翰林院,每天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都有人作证。他们想栽赃我,没那么容易。”
“不行。”江婉说。
“姐姐——”
“我说不行。”江婉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辛辛苦苦考来的功名,不是用来给人顶包的。”
江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江婉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