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声。
半个月后,江敛回来了。
他是下午到的,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头上戴着探花帽,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现在腰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又稳又大。
江婉站在府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江敛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了,以前不觉得,现在他挺直了腰背,她才发觉这个弟弟真的长高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嘴角弯着。
“姐姐。”他叫了一声。
江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重。
“还行,没给我丢人。”
听了这话,江敛笑了。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翠菏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帕子都湿透了,嘴里嘟囔着“少爷瘦了”“少爷黑了”“少爷路上辛苦了”,说一句擦一下眼泪,擦一下又说一句。
江敛被她哭得手足无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递帕子还是该躲开,最后还是江婉说了一句“别哭了,进去说”,翠菏才抽抽搭搭地收了声。
晚上,三个人坐在正厅里吃饭。翠菏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酱鸭子、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盆鸡汤,摆了满满一桌,碗都放不下,又撤了两碟凉菜才勉强摆开。
江敛端着碗,吃了三碗米饭。虽然省城的饭菜也挺不错的,但是他就是觉得家里的才对味。
“姐姐,”江敛放下碗,看着江婉,“我在省城听说了。祈福法会的事,降价的事,把六叔公气得差点摔跤的事,都听说了。”
江婉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说话。
江敛看着她,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姐姐辛苦了。”
江婉嚼完那口青菜,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考中探花,就不辛苦了?”
江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翠菏在旁边插嘴:“少爷,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小姐每天忙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我跟她说多少遍都不听,非要自己盯着账本,一个一个地算,算到对了才肯睡。”
江敛看向江婉,目光里那点心疼更重了。
江婉端起碗,挡住他的视线:“别听她胡说。吃你的饭。”
翠菏还想说什么,被江婉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嘟着嘴埋头扒饭。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江敛在柳州填了个差事,不算太忙,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到书房看书。
江婉的生意越做越顺,铺子从东街开到了西街,又从西街开到了南门。
崔宁没再来过,但每隔几天就让人送一封信来,信上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她好不好,天气冷了加衣裳没有,铺子里忙不忙。
江婉看了,有时候回一句“知道了”,有时候连回都不回,信照样来。
转眼入了冬。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江婉正坐在桌前喝粥,翠菏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出事了。”
江婉放下粥碗:“什么事?”
“香铺……香铺里死人了。”翠菏的声音在发抖,“有人死在咱们香铺门口,脖子上有伤,流了好多血。官府的人已经去了,仵作也在,说……说是被人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