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他搬走的货,今天又回到了江家的铺子里。只不过这一次,是花钱买回去的。
钱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她手里。
那天晚上,江婉坐在书房里,把今天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布庄卖了三百二十两,成本算五十两,净赚二百七十两。粮铺卖了五百两,成本一百两,净赚四百两。当铺赎回了十二件东西,收了一百四十两,其中有三件是她娘当年当掉的首饰,江婉让翠菏单独收起来了。
田庄那边没收多少钱,但佃户们的心收回来了。这个比钱值钱。
加上之前三叔母赔的那一百两,她现在手里能动用的银子,差不多有一千两。
一千两,很好,很好。
江婉把账本合上,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下一步的计划。
布庄的货卖得差不多了,得进新货。不能从六叔公那边进,得找新的货源。她记得以前听爹说过,南边有个商人,专门从苏杭运绸缎过来,价格公道,质量也好。明天让人去打听打听。
粮铺的粮食也卖了不少,得补货。这个好办,城外就有粮商,直接去谈就行。
当铺要重新整理一下,那些不值钱的死当该清就清了,腾出地方来收好东西。
香铺的生意一直不错,清梦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可以再做几款新香。
田庄那边要派人去看看,地不能荒着,得种点什么。
她写写停停,一直写到半夜。
翠菏端了碗汤圆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吃点东西吧。”
江婉看了一眼,是一碗芝麻馅的汤圆,白白胖胖地浮在碗里,撒了桂花。
“你做的?”
“嗯。”翠菏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江婉夹了一个放进嘴里。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甜丝丝的,暖到心里去了。
“好吃。”她说。
翠菏笑了。
江婉把汤圆吃完,又低头写了一会儿。写完之后,她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正要关窗,翠菏匆匆跑进来。
“小姐——”
“怎么了?”
“崔公子来了。”翠菏喘着气,“在前厅等着,说想见您。”
江婉的手停在窗框上。
崔宁。
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想什么未婚夫。但他这个时候来,恐怕不是单纯的“想见你”。
江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素白衣裳,头发随便挽着,脸上估计还有墨汁。
“让他等着。”她说,“我换身衣裳就来。”
翠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江婉叫住她。
翠菏回过头。
江婉想了想,说:“去泡壶茶,用好茶叶。”
翠菏听了她的吩咐,点点头去了。
江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崔宁这时候来,想必是为了婚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