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手指叩响桌面。

连带着权瑞恩的小心脏都抖了抖。

一抬眼，对上一道从无框镜片后射出的精光。

“这道题，你上黑板做一下。”

这个老师鲜少提问，一般都是凭一己之力掌控全班，此刻一声令下许多人都朝这边看来。

权瑞恩欲哭无泪，他连讲到哪里都不知道，想说我不会，话到口头又畏畏缩缩收了回去——这次补考前要复习资料时他被警告一次，暂时只得伏低做小。

拿着书刚要走，又被一条胳膊挡住。

权瑞恩表情分外无辜，装乖：“怎么了老师?”

老师眉毛都没抬一下：“你是觉得我早上吃的虾还是晚上吃的虾，手机给我掏出来。”

权瑞恩毫无疑问在讲台边当了半节课的吉祥物，期间跟几个室友对视好几眼，李昀还不怕死地掏出手机拍他，结果闪光灯忘关，直接被提溜到了讲台另一边。

权瑞恩一手握着书挡脸，书后脸快笑烂了。

他笑容一夸张两只眼睛就会弯得厉害，连带影响到视野，笑完收式的时候焦点就不知偏到哪里了。

因此一看到那张不算陌生的精致面庞时，权瑞恩几乎有了自己是不是忽然穿越了的念头。

他愣了好一会儿，又看回另一边闷闷不乐的李昀，才确定自己没有斗转星移。

那为什么？文锦阳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又不是一个专业的，甚至都不是一个学院的。

权瑞恩探究地看去一眼，心道这人也是不挑，什么课都上。

文锦阳坐在靠窗一列的第一排，跟权瑞恩正好是斜对角，这样远的距离，他对权瑞恩的视线也是敏感得很，权瑞恩发誓自己不过看了两秒，文锦阳就像闻到食物香气的动物一样，猛然看向了他的位置。

避嫌避嫌。

权瑞恩飞速收回目光，模样有些狼狈。

直到下课，权瑞恩才悄默默往文锦阳那边投去一眼，却见文锦阳径直走去了他们老师身边。

不过几十秒，文锦阳离开乱糟糟色教室，经过门口时动作微不可查停下，转而消失在门边。

权瑞恩怼了怼跟他同桌的程旭阳：“刚才那人不是咱们班的吧，怎么来这听课？”

“啊?”程旭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那边已是一列鱼贯而出的人群，“谁啊？是走错教室了吧。”

权瑞恩问出口时就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没有多失望。

只是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深。

他最近跟这个摄影社社长见面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而且对于这个社长表现出来的亲密，他总能敏锐地觉察出一种目的感。

发散思维想一下，他是不是想主动和自己打好关系？只是这又出于什么原因？权瑞恩自认自己没有某个方面出类拔萃到让人不由靠近。

那就是……情感上？

他想和自己做朋友？还是想做他的男朋友？

权瑞恩收拾着书包冷不丁打个哆嗦。

【卧槽，我这是自信到恶心人的程度了!】

程旭阳猝然听到身边两道一前一后的巴掌声，扭脸一看就见权瑞恩皱紧眉头。

“权瑞恩你干嘛？”

权瑞恩脸颊上缓慢浮现出巴掌轮廓，语气有些虚浮：“被恶心到了。”

“……被谁？”

“我自己。”

这种不适一直持续到中午见到章醒。

章醒今天穿得单调，全身上下只有耳廓上亮闪闪的，见到权瑞恩便露出笑脸，格外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

“想好吃什么了吗？”

权瑞恩晃晃脑袋，把多余的念头一并抛到耳后：“看你吧，你不是新穿了耳洞，总要忌口吧。”

章醒摇摇头：“打算把它摘掉，总觉得打在这个位置有些多余。”

章醒左耳有一枚耳轮钉，前两天又在右耳添了两只恶魔钉，还挺好看的，只是他在这方面实在精益求精。

打恶魔钉之前权瑞恩摸过他的耳朵，摸到过四五个稍硬的位置。

章醒说这些地方之前都穿过孔，但他换风格的速度过快，往往还不到耳洞彻底愈合就会被他抛弃。

权瑞恩抿抿唇。

“不喜欢就摘掉吧，前天你睡觉不小心压到，第二天又红又肿又烫，可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