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担心没有说服力，他连忙补充，“真的，我发誓。”
纪远声对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再生气也发不出火，“不是冲动。”
“你能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道，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私心。
楼梯口林子轩走过来，两人默契地收起脸上的表情。
“谢谢啊。”林子轩拎了一大袋零食给他们，“这次又是你们来帮我。”
“嗯。”
这次黎迟夏接了，他看了看林子轩诚恳的神情，没再抓着之前的不愉快。
又加上一句，“以后有事找老师，我可不想再收拾烂摊子。”
林子轩尴尬地答应，又看向纪远声，深呼一口气道，“我代我姐向你道歉。”见两人并不买账，他连忙解释，“是我姐的意思。”
纪远声只是点了点头，不欲多言。黎迟夏说的没错，他就是记仇，也许还要加个眦睚必报。
“你有没有觉得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黎迟夏心情不错地问他，纪远声垂眼看着他乌黑发亮的双眸，不置可否。
“或许吧。”
此事一出，纪远声竟被传得神乎其神，吹成了校霸。倒也不奇怪，小说里的校霸可不就是这样，冷脸，留级，捉摸不透，人狠话不多。有人打趣他之前纪远声一定放水了，不然林子轩高低要断个腿啊胳膊啥的。
但“校霸”偏偏和黎迟夏和两个朋友亲密得很，于是又有人私底下传黎迟夏这是收买了校霸，不知道是用钱还是用人。
其实是用钱又用人。
不过黎迟夏本人并不认同这些小道消息，因为至少校霸的语文不会有这么好，而且纪远声也不爱打架。
黎迟夏没想到自己手搓的大作竟然被傅林兰表扬了一番，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尽管十之八九都是纪远声的功劳，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酬劳。”
纪远声从铺满了稿纸的桌上抬头，拿起桌上的奶茶，听他又说。
“不知道你的口味，按我自己点的。”
他转到奶茶上的标签，正常糖，五种小料，再来一杯就能当个正餐了。
“谢了，但是——我不怎么喝奶茶。”
“为什么？”黎迟夏枕着胳膊侧头看纪远声，“我来猜猜……因为奶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没必要浪费钱？”
纪远声第一下没戳进去，但勾破了封口，溢出来一点。
黎迟夏挑眉，这是说中了？
“那我呢？”
黎迟夏用一种戏谑里混着认真的眼神看他，“我也是可有可无的，对不对？”
纪远声正喝着，被这么呛了一下，咳得脸上通红。
“开玩笑的。”黎迟夏忍着笑意安抚，其实是想报复他故意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害他窘迫不已，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别什么话都说。”纪远声把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呦，你换新手机了？”黎迟夏碰巧注意到他的手机竟是最新的款式，他本来也打算换的，但学校用手机的机会也不多，最后还是作罢。他记得价钱都上万了，实在不像平常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买得起的。
“嗯，”纪远声似乎不太想回答，“程逾川送的。”
“程逾川？”
黎迟夏忍不住皱了皱眉，很是困惑，“你和他很熟？”
纪远声默了默，神色复杂得让黎迟夏看不明白。就像郑新言说的，这两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时候开始送这么贵的礼物了？
“不算。”
纪远声否认，“之前见过几面，我休学找工作那会儿，他帮我安排的。”黎迟夏怀疑地打量他，却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酒吧驻唱？”
“你怎么知道？”纪远声微愣。
“视频上有你。”黎迟夏翻出很早之前收藏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是当时吴玥发来的，画质很一般。
纪远声扫了一眼便反应过来，“这么巧？”
“你有名呗，”黎迟夏打趣道，“你以前在乐队里？真风光啊。”
“三无乐队。”
黎迟夏一听直接噗嗤笑出来，纪远声就知道他误解了。
“乐队就叫这个名字，中间跳舞的是队长。”
黎迟夏不由多看了两眼，脸看不清楚，倒不光是因为画质，主要是中间那人跳的是街舞，动作太快，而且头发总是跟着动作遮到脸上。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周牧楚？”
“是。”
黎迟夏对这个人少得可怜的印象，也是多亏了爱好八卦的郑新言。据说周牧楚以前是典型的纨绔，在圈子里玩得很花，但又不是那种常见的海王——因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同性恋。
人对不了解的事物往往有种天然的抗拒，黎迟夏也不例外，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两损友当成了同类。
“你认识的还不少。”黎迟夏说完想起件事。
“程逾川他生日那天也邀请你了？”
“嗯。”纪远声心不在焉地搅着杯底的珍珠。
“哦。”
黎迟夏不说话了，没来由地不爽。他甩了甩头，纪远声能结识这种层次的大佬，他本该高兴吧。他知道程逾川一贯是出手阔绰的主儿，但是二十多岁的大老板，哪有白送的东西？无非都是有所图。
可纪远声能有什么可图呢？
对于难以想通的事儿，黎迟夏一般都会选择置之不理，说不定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才华出众呢？
他从文件袋的最里层抽出一张纸，“喏，你上次的乐谱夹我作业本里了。”
但纪远声居然并不惊讶，他接过，“你看过了吗？”
黎迟夏不明白他问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又看不懂。上次音乐课都是小学的事了。”
纪远声点了点头。
“怕我抄袭你啊？”
纪远声弯起唇角，“回小学吗？”
黎迟夏笑起来，“行啊。”
没想到不久后黎迟夏就真有了重回小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