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迟夏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郑新言乐了,“就你那语文水平能洋洋洒洒飙到800字?你自己都不信吧?”
“半斤八两,闭嘴吧你!”黎迟夏朝他比了个中指,不服地辩解 ,“再说,他也没说他这么牛逼啊,谁知道——”
黎迟夏突然止住了,他应该知道的。毕竟纪远声的《疯子在右》都上了他妈管辖的文刊。
不对,纪远声无辜个屁,昨晚都不带提醒的。黎迟夏近乎无理取闹地想。
好在他心态好,但凡是困难和讨厌的事都拖延得理所当然。
拖到最后一天才不得不做,于是最后一天黎迟夏抱了笔和书在三个“小弟”的搀扶下大摇大摆地去篮球场视察。
“你这样真的像混社会的。”荀北憋着笑,他指的是黎迟夏把外套挂在身上,走路时甩成了披风的样子
“那不挺好?”黎迟夏抖了一下“披风”,神色间有点自负。
“没事,”郑新言幸灾乐祸,“等他补作文就老实了。”
“……滚。”
“能写完吗?”纪远声问。
“不能,”黎迟夏答得非常干脆。不能也没法让他帮忙啊,不然下次不仅要罚四篇,还要听迟女士的唠叨。
“我们是不是还得重新选个队长?”荀北问。黎迟夏原本被推选成了队长,虽然不情不愿,好歹队里也有了主心骨,现在他崴了脚,只能重选。
“我觉得郑新言可以。”他想了想说,“你球技一般,但胜在人缘好。”
这倒是真的,郑新言是个社交恐龙,跟路人都能唠上半天,而且用零食收买了不少“死士”。
“我操,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黎迟夏没说话,他有点自己的想法。他朝纪远声看了一眼。
他打球应该很厉害。
体育馆里男生三三两两地说笑,十五岁的年纪尚且透着未经人事的天真。
十八岁,明明也该是敢冲敢闯的年纪。
擦肩而过时,纪远声听到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和调侃,“不准隐藏实力。”
黎迟夏坐在观赛席,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之前纪远声坐在这个位置,看其他人打球,现在角色互换了,感觉竟然也还不错。
他注意到纪远声的护腕,后知后觉——原来不是装,是为了盖住手腕的伤疤。
什么样的人才会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向自己?黎迟夏不明白。割/腕那么多次,不疼吗?
纪远声微微弓身,心无旁骛。重心压低的瞬间,宽肩和窄腰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轮廓。
队里其他人对纪远声还不怎么熟,几乎不会传球给他,但他倒是挡了不少对面的投篮,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球场上简直是鹤立鸡群。
黎迟夏撑着脸,有点意兴阑珊。
“我操,牛逼!”场上有人喊道。他掀起眼皮,正好看到纪远声截了林子轩的球。黎迟夏看他吃瘪,来了精神,在场外高声叫好。
纪远声整个人腾空而起,优美的身形在空中完全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么高居然还有这么惊人的弹跳力,黎迟夏感慨。
篮球从他修长的手指间飞出,指尖有一个优雅的下压动作,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这一下引起不少惊呼,“帅啊,我去!”
于是后面的球大都传给了他,纪远声打球确实厉害,投出去的球几乎没有不进的,而且动作好看,给人一种看球赛的感觉。黎迟夏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第二场纪远声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若有记录高低得拿个MVP,但姿态并不刻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加上那张美得纯粹的脸,连别的班都被吸引过来。黎迟夏看到围过来的人群,哼了一声,莫名不爽,但又有点隐秘的骄傲。
练到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了,有的扶着腰擦汗,有的干脆就地躺下。连体力一向很好的纪远声都快吃不消了。
纪远声和黎迟夏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校服因为汗湿贴着后背,勾勒出自然紧实的线条。他拧开水瓶,仰头时绷出清晰的下颚线。黎迟夏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纪远声抹了把嘴边的水痕,“你篮球赛会来看吗?”
“肯定啊。”
黎迟夏捏着翻开了半天但还没动笔的书页,神色有点犹豫,“你想当队长吗?”
“我无所谓,”纪远声眼神有点飘,“你决定就好。”
黎迟夏起身喊道,“选个队长吧。”几人面面相觑,他便接着说,“从目前来看,纪远声应该最适合,大家没意见吧。”队长本来就不抢手,刚才那两场他们也确实服气,当然都点头赞同。黎迟夏看林子轩一脸阴沉,知道他肯定有意见。
有意见好啊,黎迟夏心里冷笑,你没意见我还不爽呢。
郑新言提出请所有人吃冰淇淋,拉了荀北一起去买。荀北回头看了眼坐在一起的黎迟夏和纪远声,总觉得有些奇怪。
纪远声起身,垂头看着他腿上干干净净的作业本,“语文写完了吗?”
黎迟夏说到这个就蔫了,“没,不会写。”当时布置的是散文片段,也是黎迟夏最讨厌的。
纪远声问,“为什么不会?”
“没有灵感呗。”黎迟夏无奈地说。
纪远声想了想,“要不要陪我去个地方?”黎迟夏已经习惯了他跳脱的说话方式,只侧头问。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