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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西施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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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他冲纪远声歪了歪脑袋,“你扶得吧,没被吓到吧,小弟?”

上挑的尾音像个无心设下的钩子。

纪远声眼神游离了片刻,黎迟夏笑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痞气,偏又顶着一张小正太的脸,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西施少爷”居然意外地贴切。

这想法应该不太正常。他恍惚了一瞬间,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你晕那一下挺吓人的。”纪远声诚实地描述道,不出所料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有啥啊,”郑新言说着想勾黎迟夏的肩,被躲了过去,“他小学那会儿倒地都是浑身抽搐的,醒了照旧活蹦乱跳。”

纪远声听着不吭气了。

黎迟夏以为他是真被吓到了,哼了一声,“郑新言骗你的,他是脑子有点毛病。”

黎迟夏见他依旧眉心微紧,神色居然近乎于肃穆,有些莫名其妙,迷惑间还想说点什么。恰巧上课铃响起,四人默契地拔腿就往教室跑。

到教室还没坐下就有人往黎迟夏这儿瞟,开学第一天就晕倒还是挺罕见的。

黎迟夏刚递到嘴边的饼干又放下藏到抽屉里,班长上课吃零食总归不太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等到老师的视野盲区,还要被同学注视。

真是时运不济。

连熬了两个夜,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补回来。

他可不想明天因为又饿又困再昏一次。

“哇哦,你第一次在语文课醒着!”郑新言一脸新奇地低声感叹。

废话,这不刚从病床上睡醒吗。

黎迟夏懒得理会,撑着脸抄笔记,醒是醒着,却已经神游天外了。他在想中午要不要点外卖,毕竟还要把早上那一顿补起来。

黎迟夏一向吃得很讲究,小学就吃不惯学校的饭菜,结果饿出了低血糖。黎父黎母工作本来就忙,也没辙。好在小学初中离家里近,便只能麻烦阿姨中午就把他接回家吃饭。

到了高中显然没这条件了,租的学区房逼仄又没电梯,小少爷不乐意住。谁知道父母一合计,都十五六岁了,干脆把他扔学校里自生自灭。

他都已经开始考虑点什么外卖了,忽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纪远声被点起来朗读课文。

该说不说,纪远声音色是真好听,音如其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而且和本人冷淡伶仃的气质不同,他的声音是顿挫有力的,轻易就能挑动听者的情绪。

傅林兰自然也夸赞了一番,而且她比黎迟夏知道的更多一点。

尽管只是一年半的语文老师,她对这个学生印象很深,家庭情况很复杂,性格可以说是孤僻。

纪远声有精神类疾病,傅林兰听说过一星半点,但她更看重他独特的文学天赋,对他有种伯乐对千里马的欣赏。

她甚至记得这个学生曾经申请过艺术生,最后却不了了之了。

但毫无疑问,纪远声也是学校最怕的学生,心理疾病就像一颗隐藏的地雷,谁知道什么时候一脚下去就炸得人仰马翻。

“夏哥,你说他真的有精神病吗?”郑新言回头看了一眼,凑近问道。

“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迟夏握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纸面,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他看不上林子轩私下议论打听的行为,也做不出当面揭人家伤疤的蠢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疯子在右”的文章里的一句话——不如让谜成为谜。

只不过有点可惜。

黎迟夏跳脱地想到,他这声音,去唱歌应该会很受欢迎。

“咦,今天什么日子啊,偏科战神居然开始记笔记了?”

郑新言瞥到他书上飘逸的字迹,颇为惊叹。黎迟夏天生懒得出奇,尤其是写字的时候,笔记精炼得只有本人能翻译,无论什么字都能一两笔解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签名。

“太无聊了,找点事做。”黎迟夏叹了口气。这是真话,迟女士看到他这状态,估计又能唠叨半天了。

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云云,他妈天天把教育小学生的话挂在嘴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讲台上傅林兰抛出一个问题,“折腰这个词,通常怎么用?”

黎迟夏回过神来,但不明白她的用意。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是不肯弯腰。可词里的英雄们,为什么要折腰?因为江山太美了。这美,让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去,又让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黎迟夏发觉自己竟然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不由有些感慨,尽管他仍然不能完全领悟这些话的意思。

文字里的矛盾是隐晦而含蓄的,黎迟夏习惯了理科世界的非黑即白、对错分明,对文学、哲学等一干艺术便抱了敬而远之的态度。

他隐隐觉得,傅林兰与他遇到过的语文老师是不一样的,她将某些深邃且难以言传的东西娓娓道来,而不再是万金油式的套路和无聊的说教。

还没等黎迟夏仔细琢磨,便见识了更不无聊的。

“黎迟夏,你能不能举一种‘美’,它带给你类似的体会?”

“呃,”黎迟夏愣了一下,站起来活像个锯嘴葫芦。

想都不用想他这是沾上了“迟女士”的光,开学第一天老师尚且不熟悉学生,一节课就点到了纪运声和黎迟夏,前者好歹是刚刚复学的特殊情况,他却全仰仗亲妈凑巧的人脉。

他很好奇亲妈有没有透露自己的语文水平。这么深奥的问题,他可是连题干都没听懂。

黎迟夏极少有提问答不上来的时候,即便不懂也要胡诌两句,于是本着不会就靠直觉的原则,在傅林兰期待的目光下脱口而出。

“纪远声。”

全班寂静了一秒,接着就爆发出哄堂大笑,夹杂着起哄声,连讲台上的傅林兰都忍俊不禁地让他坐下。

话音未落黎迟夏就后悔了,

大型社死现场没跑了,唯一令人安慰的是还有个纪远声也被他拖下了水。

说到纪远声……黎迟夏脸上有点烫,后颈起了汗意,纯粹因为尴尬。他没敢回头看自己的“杰作”。

幸好下课铃及时地解救了他,全班赶杀场似地往体育馆狂奔抢场子

郑新言却没打算放过他,在一旁笑得暧昧,“你刚才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黎迟夏当即否认,“玩笑而已!”

才怪。

黎迟夏说谎的时候喜欢半真半假地胡扯,就像现在:

“只是想看看他红温的样子。”

郑新言用食指顶着篮球旋转,笑得揶揄,“那就好,我还当你看上他了。”

黎迟夏轻嗤一声,“我看起来像脑子有病吗?”

结果黎小少爷口嗨之后就在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意外的身影,登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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