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和第九落在郊外一处破屋，背后飘出一道金烟化作白衣男子。
“九妹，江书月呢？”
第九摊开掌心，红光飞出鼓成鱼泡，江书月静静地躺在里面，脖颈和四肢缠着一圈荆棘。
“大小姐，他根骨奇佳，如今被做成蛊人也是上上等之列，属下无能，只能将他封住两个时辰。”
“有办法恢复他的意识吗？”
第九摇摇头，“成为蛊人之前他已经死了，如今留在他身体里的，不过是一点残念。”
扶银眉头紧蹙，两个时辰后江书月醒来，三个时辰后噬灵解除，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小莲属实难上加难。
两个时辰后又如何处置江书月？九妹的封印只是暂时的，若要阻止他甚至幕后之人继续屠杀，只有先杀了他。
“九妹，你先替我去找一个小姑娘，她......”
“大小姐，城主吩咐过，不能离开你单独行动。”
“九妹！干咱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迂腐！”扶银搭上第九的肩头，“我呀，就在这等你，我不会乱跑的！再说了，我现在还没有恢灵气，能跑到哪去呢？”
第九正要开口，扶银又说话了，“你武艺在身，总比我迈着两条腿找安全吧！总之，不是你去就是我去，你不想我涉险，那就替我跑一趟。”
“这......”第九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反驳。
“九姑娘别担心，这里还有我，你放心去。”一旁的云还附和道。
“对呀对呀，九妹你记住，她叫江小莲，长这样。”
扶银没给第九任何反应时间，两指泛起微光点上她的额头。
“看清了吗？”
“......看清了。”
“去吧！你看，我使出画魂术，已经能运起一些灵力了，你大胆放心去找人！”
扶银一边说，一边推走第九。
第九欲言又止，抵不住扶银念叨推搡，留下一句“好吧”便化作红光飞走了。
云还笑了起来，“不愧是业黎城大小姐，最后谁都要顺着你的意来。”
“哼，”扶银召出小扇轻摇，往山下女娲殿的方向走去，“这些是昂若做的？”
云还赶紧跟上去，“昂若尚未出世，这是苗疆人自己作的孽。”
“司奎供奉的魔君很有可能就是昂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要找到昂若，还得仰仗司奎这条蠢蛇。”
“......”云还沉默半晌，“那下次换我被抓。”
扶银“噗嗤”笑了出来，“抓你干什么？你一和他们无冤无仇，二没有灵根，炼蛊也轮不到你啊。”
说完，扶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悄悄瞥一眼云还，面纱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满含秋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尊贵的狐君大人既然选择了我，那我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扶银讪讪一笑。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狐君大人歇着就行，嘿嘿。”
“等我灵力完全恢复，扇子一飞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必须把昂若拍了！”
扶银一番慷慨陈词，边说边瞟云还。
云还虽一言不发，但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扶银这才舒了一口气。
江书月和司奎退去后，猩红的天空也渐渐褪了色，焰火般的晚霞映在扶银脸上，像铺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其实她一直没想明白，她喜欢云还绝世的美貌，所以抱他、哄他、护他。
可堂堂狐君如此这般出卖皮囊，未免太不可思议。
罢了，哄着人给他干活嘛，总要付出点什么的。
到女娲殿时，蝙蝠群仍围着大殿盘旋，没有外敌威胁，他们的翅膀振得更有劲了。
二人偷摸溜进旁边的小屋，找了个能掌握女娲殿所有动向的位置稳稳坐下。
“如果贸然闯入，只会被视作威胁吧。”扶银想起在街道被蓝诗等人围剿的情景。
“那便守株待兔。”云还摘下面纱坐在一旁，端庄得像个贵妇人。
扶银一时语塞，大步走过去把云还按在椅子上，“你装什么装？那时候搔首弄姿可谓天下无敌，现在倒是个良家男子了？”
云还伸手缠上她的脖子，眨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不装，怎么吸引你？”
这狐狸有病吧！
扶银不耐烦地拉开云还的手，回到窗边继续监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闹。”
惨白的残月嵌在漆黑的夜空，就像一只不完整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蠢蠢欲动。
蝙蝠本是夜行动物，它们此时比白天更强壮，面对外敌能够迅速反应，于是不再时刻护卫，有些倒挂在树上，有些落在女娲神像旁四处张望，有些在墙角边飞来飞去，也许在寻找腹中之物。
噬灵的束缚已经解除，扶银看着自己的手，里面的灵脉流动着光芒。
第九还没有消息，算算时辰，江书月早该醒了。
女娲殿依然大门紧闭无人进出，连一只虫一条蛇都没爬出来过。
扶银死死盯着那扇门，神情凝重。万一里面根本没有人呢？
“你在这里等我。”
变回原形的云还正蜷缩在椅子上小憩，听到扶银这话，立刻化为人形拦住她。
“我也去，我在女娲殿待过一些时日，里面的人若见到我，也会放下些对你的防备。”
扶银思索片刻，伸出手指，对着云还绕圈，“快变。”
一阵金烟散去，那只土土的狐狸出现了，他正要跨出门槛，便被扶银一把捡起抱在怀里。
“别动！”扶银凑在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边，小声呵道，“再动就把你关在这里！”
怀里的狐狸终于不再扑腾了。
扶银隐去气息，像一阵风似的卷到女娲殿旁。
蝙蝠们察觉异动，伸长脖子瞪着红红的眼睛开始侦查，没有发现便又放松下来。
扶银轻轻抚上窗，掌心微光一闪，手掌处的窗户仿佛融化了一般，化作透明的气泡。
这时，二人才知道女娲殿里上演着怎样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