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至少还有律法。
应该是有用的。
魔界只有魔君靖枭坐镇的业黎城太平些,这也是扶银一直生活的地方。
小时候她还追在魔君后面,大叫“靖娘娘!我要当你徒弟!”,差点把扶晏吓晕死过去,还是徒远掐住她的嘴巴,说些“小孩子仰慕魔君威严”“日后有本事了为魔君分忧”之类的话才算过去。
“小莲,那个村民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进入苗疆都得费些力气,他一个未经修炼的凡人怎么有办法找蛊仙治病?说不定他根本没来过苗疆!”
扶银听不得这种龌龊之事,打了鸡血拉起小莲往灵气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这次亲眼见到苗疆的样子,他经不住你的追问,你快些和师兄回去拆穿他的谎言,保护你的宗门。”
小莲双唇微微抖动,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出个“好”。
这道吸纳了扶银追踪灵气的结界无色无形,与寻常的结界相比能量更低,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一道看似脆弱的结界,守护住了苗疆世世代代的根脉。
扶银听说,四大魔君之一的昂若为了打败靖枭,千年前多次进犯苗疆,欲夺取其灵核供养自己的力量。
那时的苗疆式微,在这场战争中节节败退,泥土浸满鲜血,河流化为血海,幸存的苗疆人退到女娲神像附近,将与先祖共存亡。
没想到,昂若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结界,无奈只好退回魔界继续挨靖枭的打。
苗疆人也是那时才知道,女娲娘娘早已为他们留下了最安全、最坚固的家园。
如今扶银停在这里,内心五味杂陈。难道魔所到之处,皆会变为炼狱吗?
“咦?”小莲伸长手臂,“扶银姐姐,人可以过去!”
扶银收回思绪,也试着穿过结界。果然,二人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我们......这算过关啦?”小莲挠挠头。
“应该是吧。”
或许结界只阻挡对苗疆有威胁的东西,越危险,越无法进入。
“小莲,”扶银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进去以后切莫轻举妄动,假装是来瞻仰女娲娘娘神迹的,一面和苗疆人搞好关系,一面悄悄打探消息。”
“嗯嗯嗯!”小莲铆足了劲,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扶银,一脸得意道:“扶银姐姐,这味药叫‘解药’,若你中毒我却不在你身边,服下一枚便能解除身上的毒,是所——有——毒!”
扶银小心翼翼接过‘解药’,问道:“那你呢?”
“山人自有妙计。”小莲调皮一笑。
扶银舒了一口气,既然把这种神药随意送人,那小莲一定还有她的独门秘法保命,这样看来天医门也并非村民口中那样无能,有才之士蒙受不白之冤,也难怪小莲非要找所谓的蛊仙一较高下。
“喂喂喂!”这时,不远处有人唤道。
二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站在树间。只见她头上那闪闪发光的银冠,便知道她来自苗疆。
“你们竟能过虫蛇、毒障、结界三关,倒还有些本事。跟我来吧!你们不是要去苗疆吗?”
女孩跳下树枝轻盈落地,哼着歌往前走,也不回头,身上的银器随动作微微摇摆,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扶银见状,拉起小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与女孩保持着一段距离。
“漂亮的小妹妹,你常常在此捡人吗?”扶银笑道。
“哈哈哈,”女孩笑了起来,不知是欢喜于漂亮还是捡人,“对啊,我每天都在这里。只可惜你们都不是我要等的人,那就送到女娲殿,所有来苗疆的人都打算去的地方。我也算是日行一善啦。”
“善有善报,”扶银手腕一甩,小扇随之潇洒展开,“本姑娘将你等的人找来,任凭你差遣。”
女孩停住脚步,朝扶银深深望去,“他被困在修罗狱,你能将他找来?”
扶银一愣。修罗狱,书上说它在六界的缝隙之处,是独立于六界的第七域,道清仙人耗尽万年修为、以肉身为祭打造这片囚狱,只为永远束缚十恶不赦却强大到无法杀死的神魔。
她隐隐觉得,女孩的故事绕不开千年前那场战争。
她一直以为修罗狱只是传说,毕竟进去就出不来了,没有神魔站出来说里面的经历,外面的人吹得天花乱坠,根本无法证实它的存在。
“可是,修罗狱真的存在吗?”